苏晚的脸瞬间冷下来:“我现在就报警——”
“等等。”林默按住她的手腕,“他越急,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他低头盯着怀表,那缕光突然缠上他的指尖,像根温暖的线,“而且……我好像能更清楚地感知他们了。”
修复室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
林默深吸口气,指尖轻轻按在怀表表面。
刹那间,冰碴子扎进后颈的冷意铺天盖地涌来。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混着远处的炮响;闻到硝烟里裹着的铁锈味,还有冻硬的高粱饼裂开的脆响;摸到怀里那个温热的小布包——是王狗蛋塞给他的,里面装着他娘的照片。
“哥,要是我没了……”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帮我把照片寄回家,就说狗蛋在北边儿过得挺好,没饿着。”
林默的眼泪砸在怀表上。
他看见雪地里那个穿薄棉袄的身影,军帽上的冰棱闪着光,像缀了满帽子的星星。
“我在。”他对着空气说,“我替你寄,替你说,替你活着。”
苏晚递来纸巾时,他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李红梅抽了抽鼻子:“我奶奶说,她当年在后方做冬衣,总在棉絮里塞颗红布包的花生,说‘给前线的娃娃们添点热乎气’——原来他们真的收到了。”
“他们真的存在过。”林默擦干净脸,怀表在掌心发烫,“每一个名字,每一声心跳,都真实得像刻在骨头里。”
傍晚的博物馆逐渐安静。
林默送走苏晚和李红梅,独自留在修复室整理今天的收获。
留言本上的新条目里,有个小学生用拼音写:“谢xie最酷的大shu shu们,我长da也要当修fu历史的人。”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赵志刚的消息:“张保国的女儿今晚八点视频连线,她说父亲临终前攥着半块蓝布绳,说‘对不住狗蛋’。”
林默刚要回复,怀表突然发出嗡鸣。
他下意识攥紧它,眼前闪过雪地里的篝火,闪过爷爷年轻时的脸——和照片里一样,左眉骨有道疤。
“小默。”爷爷的声音混着风雪传来,“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猛地睁眼,怀表内侧的光已经亮得能照见指纹。
窗外的月亮爬上梧桐树梢,把他的影子投在“黎明之前”的匾额上,像道正在生长的根。
深夜,林默蜷在沙发上睡着时,怀表从他掌心滑落在地。
月光透过窗户,照见表盖内侧新浮现的一行小字:“1950.11.28 冰谷东麓,王铁蛋。”
而在某个漆黑的办公室里,张远航摔碎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最新一条新闻推送的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百位老兵后代联名:我们要替父亲说出未说的感谢。”
他抓起外套要走,余光瞥见桌上父亲的老照片——那个在庆功照里笑得灿烂的年轻战士,此刻正从相框里望着他,眼底有团他从未看懂的火。
林默是在冷汗里惊醒的。
他梦见爷爷站在齐膝深的雪里,身后是望不到头的冰雕连,每个人的军帽上都落着雪,却都朝他笑。
“该去看看他们了。”爷爷说,“带着我们的名字,去更亮的地方。”
他摸向枕边的怀表,这次那光不再是一缕,而是一片,像团要烧穿夜色的小太阳。
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依然璀璨。
但林默知道,有些光,比那些更久,更热,更能穿透黑暗。
他轻轻把怀表贴在胸口,那里的心跳声,和七十年前雪地里的心跳声,终于同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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