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铁原遗址还带着料峭春寒。
林默裹紧冲锋衣,跟着刘子阳踩过荒草覆盖的土坡时,裤脚沾了星点泥渍。
他低头看表,怀表贴着心口微微发烫——自那晚展馆里血字浮现后,这枚老物件便像被注入了活气,总在接近历史现场时发出细微震颤。
“王大爷说,再往西北走二里地,有处当年的暗堡遗址。”刘子阳举着手机核对定位,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昨天他蹲在村口跟咱们讲的时候,手直抖,说他爹当年就是在那片山坡上...给三连送过三回弹药。”
林默嗯了一声,喉间发紧。
他记得昨夜通电话时,王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娃娃们,你们要找的‘铁原的骨头’,都在土里埋着呢。”此刻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他忽然想起高地X展馆里那枚赵大勇的军牌,边缘的弹痕也是这样的腥气。
转过一道缓坡,废弃的阵地轮廓在荒草间显影。
断壁残垣像被撕开的伤口,露出底下暗红的土层——那是被炮火翻搅过无数次的焦土,混着弹片、碎布和凝固的血渍。
林默蹲下时,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金属,擦去浮土的瞬间,瞳孔骤缩。
是弹壳。
不是零星的,而是整整齐齐连成链条,每枚弹壳底火槽都卡进前一枚的抛壳口,在泥土里蜿蜒成不规则的环形。
最外层的弹壳已经氧化成深褐色,内层却泛着冷硬的灰,像某种被精心设计的防御工事标志。
“老林?”刘子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发现什么了?”
林默没说话。
他摘下手套,指尖轻轻抚过弹壳链条的连接处。
怀表在胸口猛地一震,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这次的震动不像以往那样单一,更像无数个频率不同的震颤叠加在一起,从腕间直窜到太阳穴。
他听见耳鸣般的嗡鸣里,混着模糊的呐喊——是“隐蔽”,是“投弹”,是“机枪手!”
“刘哥,帮我拍张照。”林默的声音发颤,掏出手机的手都在抖,“拍清楚这个链条的走向。”
刘子阳立刻蹲下,镜头对准泥土里的金属纹路:“这不会是...当年布的防御标记?我之前听老兵说过,有些连队会用弹壳摆暗号,防止夜间换防时摸错阵地。”
“可能。”林默的指尖还压在弹壳上,怀表的热度透过衬衫渗进皮肤,“但更像...某种意志的印记。”
当晚回到临时借住的民宿,林默关了灯坐在炕沿上。
怀表在掌心平放着,表盖内侧的光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从血红色逐渐褪成暗红,又渗出几缕金芒。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表冠——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启动投影,没有触发物,没有历史物品,只有胸口翻涌的热意。
黑暗中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林默踉跄着扶住桌角,再睁眼时,已站在硝烟弥漫的山巅。
“三连!守住三号高地!”沙哑的嘶吼穿透爆炸声,林默转头,看见个穿灰布军装的男人。
他的帽子早不知去向,头发黏着血结成块,左臂用绷带胡乱缠着,血还在往下滴,右手却死死攥着驳壳枪。
“连长!二排阵地没了!”通讯兵从炸塌的工事里钻出来,脸上全是黑灰,“七班说他们只剩三颗手榴弹!”
“让他们把最后一颗留给我!”连长扑到战壕边,端起机枪扫射,“告诉后面的兄弟,铁原的工事还没挖完!咱们多撑一分钟,铁原就多活十个人!”
炮弹在左侧炸响,气浪掀翻了林默。
他摔进满是弹片的土沟,眼前是被掀飞的战士——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娃娃,军装上还别着半块铅笔头,胸牌上“王铁柱”三个字被血泡得模糊。
娃娃的右手还保持着拉导火索的姿势,炸碎的手榴弹就在他身侧,弹片扎进他的腹部,肠子混着雪水往外淌。
“班长...”娃娃的嘴一张一合,林默跪过去,听见他气若游丝,“我没给咱连丢脸...对不对?”
“没丢脸!”有个满脸烧伤的战士扑过来,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娃娃手里,“铁柱最棒了,等打完仗,哥带你去吃猪肉炖粉条...”
话音未落,又一颗炮弹落下。
林默被气浪掀得撞在岩石上,眼前一片血雾。
他看见连长被弹片削断了右腿,却还在往机枪里压子弹;看见卫生员跪在尸体堆里,用冻僵的手给伤员扎止血带;看见炊事班的老张举着菜刀冲出战壕,砍向爬上来的敌军——他的炒勺还挂在腰间,随着奔跑叮当作响。
“不能退!”连长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退了,铁原的老百姓怎么办?退了,国内的娃娃们怎么办?”他抓起最后一颗反坦克雷,拖着断腿往坦克爬去,“老子就是死,也要给铁原多挣半米!”
爆炸的火光中,林默看清了连长胸牌上的名字——“陈建国”。
他猛地惊醒,额角全是冷汗。
怀表不知何时滑落在地,表盖大敞着,内侧的光纹凝成了一轮金色光环,环心浮着几个模糊的字:“铁原意志·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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