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
他站了起来,甚至都没有找掩体——靴底踩进弹坑积雪,发出“噗嗤”一声闷响,溅起的雪沫扑在林默虚幻的脸上,冰冷刺骨。
“让这帮美国佬看看,什么叫中国骨头!”
那一刻,林默明明是个虚幻的旁观者,却感觉双腿发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透硝烟的棉花,连吞咽都牵扯着喉管灼痛。
他想冲上去拉住那个人,手却直接穿过了孙振邦的身体——指尖拂过那件破烂军装,只触到一阵刺骨寒意与皮肉深处尚未散尽的、微弱却执拗的搏动。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孙振邦身中数弹,但他没倒。
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阵地上,用尽最后一口气,吼出了那句震碎山河的咆哮:
“向我开炮——!!”
那声呐喊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撞进林默颅骨——耳膜剧震,眼前炸开一片血红强光,舌根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画面在此刻定格,随后像破碎的镜面一样炸裂。
碎裂声里,他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中炸开——这痛楚成了唯一的绳索,把他从七十年前的雪地里,一寸寸拖回这张浸透冷汗的椅子。
“林默?林默!”
苏晚焦急的声音把林默拽回了现实。
林默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像是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冷空气灌入肺叶,带着修复室乙醇残留的微辛与空调滤网积尘的干燥气息,呛得他剧烈咳嗽,喉管火辣辣地疼。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泛白;木纹的粗粝感透过汗湿的掌心直抵神经,而桌沿一角不知何时磕掉了一小块漆,裸露出底下泛黄的松木茬,扎得指尖微微刺痒。
老杨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是半杯温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一滴正沿着弧线缓缓滑落,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没事……”林默摆摆手,嗓子哑得厉害,声带摩擦发出砂纸刮过铁皮的粗粝杂音,“有点低血糖。”
他低下头,那枚锈迹斑斑的胸章静静躺在托盘里——铜绿在顶灯下泛着幽微的孔雀蓝,油泥凹槽里还嵌着一点未清理干净的、灰白的雪粒残渣。
只是此刻在林默眼里,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孙政委滚烫的体温,以及那枚雪花印记在胸章缺口上留下的、几乎不可见的、微温的圆形压痕。
“出事了。”苏晚没深究他的异样,把平板电脑递过来,眉头锁得很紧,“那个‘历史清流会’又搞事了。他们联合了几家自媒体,发文抨击我们的新展区。”
屏幕上,那篇爆款文章的标题刺眼夺目:《把“失败”当勋章?
这是一种历史虚无主义的卖惨! 》。
文章里言辞犀利,指责博物馆“为了博眼球,过分渲染志愿军的惨状,忽略了指挥层面的失误,是在误导公众”。
“这帮孙子……”老杨气得要把拐杖抡起来——拐杖金属尖端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吱嘎”声,震得托盘里胸章微微一跳。
“他们想要这种‘理性’,那我们就给他们看看真正的‘理性’。”林默撑着桌子站起来,眼神里的惊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冷硬,“苏晚,你说的那个特别节目,今晚能不能录?”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能。赵晓菲已经在整理资料了,题目就叫《松骨峰的号角》。”
那一晚的直播间,并没有布置得多么花哨。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背后是一张复原的松骨峰335.8高地地图——地图边缘微微卷起,油墨在聚光灯下泛着哑光,山脊线用朱砂勾勒,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当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林默没有看镜头,他只是低头摩挲着那枚刚刚做完除锈处理的胸章——指尖划过“人民”二字凸起的刻痕,粗粝感与金属微凉交织,而怀表贴着他的胸口,齿轮转动的声音微不可闻,却通过骨传导震得他耳膜发麻,像有只小虫在颅内轻轻叩击。
“很多人问,为什么在那样的绝境下,他们不撤退?为什么明知是死,还要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
林默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社恐闪躲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井壁沁着水珠,幽暗深处却沉淀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随着他的讲述,一股奇异的波动以直播间为中心,顺着网络信号蔓延开来。
正在地铁上看直播的上班族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硝烟味,连口罩过滤层都似乎被熏得发苦;窝在宿舍吃泡面的大学生下意识地扔掉了筷子,耳边似乎听到了几千公里外、七十年前那撕心裂肺的冲锋号——不是喇叭声,而是号角铜管震动时发出的、带着金属蜂鸣的原始频率,直钻太阳穴。
那是超越了时空的共振。
怀表里的雪花印记疯狂旋转,那些平日里收集的“心愿碎片”在此刻燃烧,化作最为纯粹的情感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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