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女孩阂着双眼,面色恬静,皮肤异常苍白,昏黄诡异的烛火里,这具纤细的酮体竟透着一种羊脂玉似的光泽。
林馨小心地在烛火外绕行,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女孩,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被火光映成血色。
女孩的五官看着大约十五六岁,皮肤饱满,眉眼间还保留着少女的青涩。
林馨看她胸口没有任何起伏,怀疑这女孩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又不敢越过这个六芒星纹路,用手去测她的鼻息。
“你好……”
林馨弱弱的开口,说完贴墙站得远远的,随时准备跑路。
烛火晃了一下,筒状的结构将她的声音层层传递上去,回声不断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空灵飘渺的质感,仿佛身处在一个巨大幽深的井底。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保持着一具尸体该有的沉默。
林馨又小声喊了两句,见对方确实不会动以后,稍微放心了一些。
“一具尸体你搞这么大阵仗干嘛?还画符,跟封印魔王似的。”
她无奈地吐槽了一句,将枪收好,背着手检查起了周围的环境。
“你不知道我是末日勇者吗?”她自顾自地拍了拍二头肌,像是说给尸体听,“我一拳可以打穿十个特感,平时都把丧尸当坐骑,我还养了只威武霸气的大灵兽,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林大侠面前诈尸。”
“这是为你好,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她攥紧拳头舞了舞。
林馨一边说着给自己壮胆,忽然看到了这个空间内的另一个出口。
这是一个镶嵌在岩壁内的暗门,外层基本看不出来,只有临近了才能看到一条极细的缝隙。
林馨对着尸体露出蜜汁微笑,晃了晃手指,“密室是不是?还有不可见人的小秘密。”
她转身用力一推岩壁。
岩壁纹丝不动,半点响都没有。
林馨摸了下鼻子,倒退一步,整个身子都压在双臂上,使劲一推!
她面目扭曲,腮帮子都在用力,可暗门还是纹丝不动。
林馨垂头沉默了会,拍了拍手,转头时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我还是不要窥探少女的闺房了,怕戳破你什么青春心事,我是个有素质的人。”
她尴尬地绕了一圈,发现这里就一个出口,最后又走回到门前。
正有点失望地打量着暗门,想着能不能从缝里看看里面的情况,但余光却忽然发现了一点端倪。
“嗯?”
林馨凑近岩壁,看见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凸起,她用手戳了戳,发觉这个是松动的按钮。
“芜湖!”
她眯起眼睛,转头对着尸体坏笑,“我好像发现你的小秘密了嗷,小妹妹,让我猜猜看,里面藏着什么呢?不会藏着我的秦老师吧?”
咔嚓。
她用力拍了下去!
内部传来机括响动的声音,暗门忽然震了一下。
林馨再去推时,果然开始缓慢地移动了。
“有点小沉,但是……但是不在话下!”
她咬紧牙关,用肩膀顶着石门一点点翻动,双脚作为支点发力。
门推到一半,林馨双腿坚持不住,突然脱力摔了进去。
“哎呦……”
就在她扑倒在地的瞬间,那扇石门也迅速回弹,无声地关闭了缝隙。
林馨揉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抬头一看,发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更为空旷的空间。
她所在的位置是一条靠墙的过道,旁边的地面下沉了十余米,人工开凿成了一个类似泳池的方形区域,里面盛满了乳白色的浓稠液体,水面能见度极差,色泽浑浊,就像是存放了一池子白色的油漆。
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十度,让原本还有些燥热的身体冻得哆嗦了一下,林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什么地方,好冷……”
她搓着胳膊,探头往下瞄了一眼,根本看不出这池子里放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颜色有些恶心。
“谁在这里搞污水排放啊,我要举报。”
林馨冷得抱紧了自己,跟个小松鼠似的蜷缩起来,她沿着过道继续往前,正前方的岩壁上有一个门洞,似乎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
后面的一个空间和这里是同样的结构,但是液体的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葡萄酒似的暗红色,林馨刚走进来就被熏了个跟头,猛烈地咳嗽起来。
血味,好浓烈的血味。
她惊悚地看向下方的池子,这些灌满了整个空间的液体全都是血。这个池子起码有七八十平方,要填满最少也得放血上百人,可她没有见到任何尸体,难道这些是其他动物的屠宰场?
强忍着恶心,她捏紧鼻子又穿过下一个门洞,来到了另一个同样的区域。
往下一看差点没尖叫出来。
尸体,密密麻麻的尸体。
整个蓄水池里被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所有尸体的皮肤都呈现出干瘪的褶皱,四肢细瘦得如同柴火,仿佛内部被人剃干了肌肉,软塌塌的皮囊下只剩下一具骨架。
“呕……”
林馨难受地捂住口鼻,差点呕吐出来。她实在是没胆子再往深处走了,赶紧沿着原路返回。
她现在知道一层那点淡淡的甜味是什么了,那是尸臭和内脏发酵的混合物,被长距离稀释到极点后的余味。
因为空气不流通,现在这些沉积的气味正以百倍的浓度在鼻腔里炸开,狂涌入她的肺腑,让整个呼吸道都感到痉挛。
林馨冲回了第一个空间,趴在墙边干呕起来,半天没直起腰。
她好像明白这些池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了……
第一个空间是未氧化保存的脂肪和内脏,第二个空间是放出来储存的血液,第三个则是完整的骨头和皮肤。
这是一个人类的屠宰场,分工极为精细的加工链,把一具具尸体以食品级的标准进行拆分,投入到不同的池子里。
对于尸傀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同类坟场,是对生命的极致亵渎。
“太恶心了……”
林馨抓着胸口,感觉整个胃都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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