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咋咋呼呼的。”陈默拍了拍马克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半个身体重量压了过去，“那是魔术。这年头在贫民窟混饭吃，没点才艺怎么行？”
“魔……魔术？”马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比起这个。”陈默转头看向苏雅，“事儿办完了吗？”
苏雅立刻回神，切换回那个干练女强人模式，虽然眼圈还红着：“办完了。拉米雷斯签了字拿着钱连夜跑路。”
“让·克劳德先生正在联系市政厅，要把这块地改成‘永久纪念用地’。”
“很好。”
陈默点头。
那股支撑他演完全场的肾上腺素，正随着“汉斯大副”的离开迅速退潮。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陈默？”苏雅敏锐地察觉不对。
陈默晃了晃。
视线开始模糊，雨声忽远忽近。脑子里的系统警告声疯狂刷屏：
【警告！精神力严重透支！】
【警告！“灵魂摆渡人”职业副作用：情感解离症发作。】
【建议强制关机！建议强制关机！】
“有点困。”
陈默嘴唇惨白，却还在笑，指了指那几辆还没卸完货的卡车，“剩下的砖头……帮我捐了吧。算这块地的……保护费。”
“老板！”
意识断片的前一秒，陈默感觉苏雅冰凉的手托住了后脑勺。
真好。
不用演了。
……
陈默做了个梦。
全是水。深不见底的黑海，巨大的齿轮咬合声，还有无数人影在耳边碎碎念。
斋藤老头喊火候大了，阿尔布雷希特在砸琴键，顾远律师在法庭上拍桌子。
无数段人生像打碎的拼图，在脑子里疯狂旋转。
“我是谁？”
“陈默？汉斯？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快迷失的时候，一枚硬币叮地一声砸在眉心。
杂音消失。
一双清澈的眼睛出现在黑暗里，带着点狡黠和心疼。
“陈默，生活再难，也要笑对人生呀。”
……
“醒了？醒了就别装死，这趟航班没准备你的飞机餐。”
一个聒噪的声音把陈默拽回现实。
猛地睁眼。
米白色真皮顶棚，淡淡的雪松香氛。没有贫民窟的霉味，只有一股子“钱”的味道。
这是湾流G650。
陈默动了动手指，身上盖着几万块一条的羊绒毯，手背上扎着点滴。
“让·克劳德那老家伙说你心力交瘁，中医叫‘神魂不稳’。”
马克瘫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晃着红酒，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吓得我以为你要在那破地方直接驾崩。”
陈默揉着快裂开的太阳穴坐起来。
窗外是万米云海，阳光刺眼得不像话。
“睡了多久？”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二十个小时。”马克指了指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正在飞越太平洋，还有三小时落地江城。”
陈默拔掉针头，也不管那个冒血珠的针眼，端起桌上的水一口干了。
冰水入喉，那种活着的实感终于回来了。
“尾巴扫干净了？”
“放心吧，大慈善家。”马克撇撇嘴，一脸肉疼，“五吨黄金，一克没带回来。”
“除了给赫塔做那个……咳，做纪念品的一百公斤，剩下的全撒在那条街上了。”
“现在那条街的混混改信上帝了，把你当圣人供着。让·克劳德甚至在那立了个碑，叫‘沉没的方舟’。”
马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过来。
“苏雅让给你的。”
死亡证明。
姓名：赫塔·穆勒。
死因：自然衰竭（含笑离世）。
看着最后四个字，陈默紧绷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
这活儿，干得值。
不仅是个剧本任务，更是爷们儿之间的一句承诺。
“对了。”马克突然想起什么，神色古怪，“你晕倒的时候，口袋里掉出来个东西。”
陈默心里一紧。
马克指了指桌板。
那张黑卡静静躺在那，衔尾蛇图案在阳光下反着诡异的光。
“那人给的？”马克压低声音，资本家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很危险，“我查过了，这材质地球上没有。光谱分析全是乱码。”
陈默拿起卡片。
不凉，反倒有点温热。
系统没任何提示，仿佛这东西根本不在系统的数据库里。
“马克。”陈默摩挲着那条蛇，“你信命吗？”
“我是资本家，我只信概率。”马克耸耸肩，“但遇见你之后，我觉得牛顿和爱因斯坦可能在合伙骗我。”
陈默笑了，把黑卡收进贴身口袋。
“概率也是命的一种写法。”
他转头看向窗外。
云层下是蔚蓝的太平洋。深海之下，U-977号还立在那，守着那个已经不需要守的秘密。
这一趟阿根廷，看着只是送了封信。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这张来自“观察者”的门票。
比如系统面板上那个红光闪烁的【灵魂摆渡人】成就。
再比如……
陈默按了按胸口。
那颗凡人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带劲。
“回学校吧。”
陈默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想吃二食堂的红烧肉了。”
“还有……某人欠我的一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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