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层巴士的引擎发出沉闷如破风箱般的哮喘声,浓重的尾气混合着海腥味在坟场弥漫。
车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惨白的日光灯从车厢里透出,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车厢里坐满了乘客,他们都穿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旧衣服,脸色青白得像涂了一层石灰,眼眶里只有眼白,没有黑眼珠。
所有“乘客”的头,在车门打开的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车门外。
死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活人。
“咕咚。”
肥波咽了口唾沫,吓得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车门旁,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售票员。
凑近一看,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扎得极度逼真的纸扎人。
惨白的纸脸上画着两团夸张的红晕,僵硬的嘴唇一开一合,发出如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音。
“上车啦,够钟啦。”
纸扎人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打孔售票钳,“咔哒”按了一下。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
旁边那块黑色的无字碑上,原本隐现的名字瞬间变得清晰,并且开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不仅有那几个作死年轻人的名字。
阿豪。
金麦基。
孟超。
竟然还多出了一个名字——李国强。
“为什么有我?”金麦基死死抓着孟超的胳膊,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我刚才什么都没抄!我连笔都没拿过!”
孟超强装镇定,拍了拍金麦基的手背。
“兄弟,冷静点。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以前欠了阴间东西没还?人家现在来催债了?”
金麦基一把推开孟超,欲哭无泪:“我走你个头啊!我连阳间的信用卡都没还清,哪有资格欠阴间的钱!”
一旁的李国强看着碑上自己的名字,握着配枪的手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崩溃大叫,也没有盲目开枪。
经过杂务科的洗礼,他明显成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李旦,眼神中带着求助,但也多了一丝冷静。
“李先生,现在怎么办?”
李旦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替名碑和鬼巴士之间流转。
风叔眉头紧锁,大步上前,从法袋中掏出一张黄符。
“这是强行索命。这块替名碑的规则被扭曲了,只要在这个范围内,阴气入体,名字就会被强行刻上去。”
风叔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黄符上,“我先以正阳符封住这块碑,断了阴气的感应!”
就在风叔准备施法的时候,里昂却不知从哪摸出一支黑色的粗头马克笔,大摇大摆地走到替名碑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前。
“你在做什么?”风叔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
里昂扶了扶滑落的墨镜,一脸理所当然:“它不是喜欢名字吗?既然要凑数,我就多给它几个。俗话说,法不责众,鬼也一样嘛。”
说着,他拔开笔盖,开始在石头上奋笔疾书。
“奥特曼……蜘蛛侠……黄耀祖……”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
“黄耀祖二号……黄耀祖三号……精神病院院长……还有隔壁王寡妇家的那条叫旺财的狗。”
远在市区警署的黄耀祖突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金麦基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大佬!你写奥特曼就算了,你写黄Sir的名字干什么?他要是知道了,会把我们调去守水塘的!”
里昂头也不回地继续写:“你懂什么?黄Sir官大,又是杂务科的,阴间说不定要给他几分薄面。万一这售票员认识他呢?”
风叔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符纸捏碎,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里昂写下一长串乱七八糟、甚至根本不存在的名字,那块黑色的替名碑竟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碑面上,红光闪烁的频率变得极度紊乱。
“黄耀祖……二号?”
纸扎售票员那僵硬的机械音突然卡壳了,它呆滞地转动着纸糊的脑袋,看着手里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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