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笼架鸟、斗鸡走狗,这是咱们对于传统八旗子弟的印象。因为不事生产,又当不上兵将,当不上官吏,只能成天介的混吃等死。实际上,这样的人员只是一部分。甭管哪一个族群,全都是废物?这不合逻辑的。
北京城有句骂人的话,叫做:你大爷的!
这与别的省份骂什么“龟孙”、“龟儿子”、“死孩子”、“干你老母”等等,完全不在一个类别里面。什么时候骂别人大爷成了骂人的话了?至少也得逮着他爹骂吧!这与八旗的独特接班制度有关。
中国古代有爵位制度,公侯伯子男就是大家比较熟知的。清代以前,几乎都是世卿世禄。也就是说,你是侯爵,你的直系子孙后代都是侯爵,不带变的。到了清朝就不同了,他们吸取了以往的教训,尤其是明朝宗室太多的教训,转而实行降等袭爵。也就是说,家里的爵位只能一人继承,每传承一次就要降一等。其余的孩子呢?要么上战场拼一份前程,要么通过考试,得一个低级的爵位。
长子继承普遍存在于所有民族,满族也不例外。一个家族袭爵的,往往是长子,也就是其他子侄辈们的大爷。这个老大是整个家庭的老大,也是爵位最高的,骂了这个人就相当于骂一家。这就是那句京骂的由来。
随着清朝坐稳了江山,统治阶级的内部尚武之风迅速衰退。骑马,射箭,骑马射箭,满洲的三样老绝活,几乎是五人能够掌握了。相反的,汉语几乎普及了,读书识字也都是基本技能了。于是,顺治八年开始,八旗子弟也开始参加科举考试了。
提笼架鸟这种浪荡子的行为,终究是败家的,是个正经人家就要管教的。所以,别看有很多八旗子弟很是废物,识文断字、博学多才的,也不在少数。要不然的话,那些年的那些个八旗后裔,怎么就能够成为公众人物?
关名扬就是一位家学渊源的,靠着祖上的家业,以及自己多年的努力,成功在沈阳开了一间酒楼。关姓,老家是瓜尔佳氏,这在大清国是妥妥的大姓了。因为交游广阔,加上他能说会道,酒楼的生意让他经营的不错。民国政府虽然是取代了大清国,终究是中国自己家。没有像古代,动不动就株连。能够踏踏实实地经营,过着小日子,关名扬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关掌柜的如同以往,开门迎客。他这里的厨子跟着仿膳学过几年,手艺不错。每到饭点的时候,店里都是满座的。
“张爷来了!三位里面请!”
“哎呦喂~六爷!有日子没来了您来,快请进快请进,六爷五位楼上请!”
“这位爷您好,瞅着眼生?欢迎光临小店!今天有新鲜的七彩山鸡,您来尝尝?好嘞~小二伺候着,里面请!”
堂头在门口卖力的揽客,一桌吃完,一桌续上,一直忙活到两三点,中午饭头才算过去。他赶忙拿起水壶,咕嘟咕嘟的一气喝了大半壶。靠嘴吃饭的人,每天不知道从嘴里出去多少唾沫星子,茶水是万万不能断了的。正当他打算进屋坐会儿,养养神,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瘦高个的溥仪来了,戴着黑框眼镜,身穿流行的英伦风衣。走路四平八稳,腰身挺拔不屈,那股子贵气,平常人学都学不来!
他不敢怠慢,赶紧让徒弟上楼叫掌柜的过来,自己则是满面堆笑,上去迎接。自从上次掌柜的介绍,他才知道这位爷的身份。皇上啊,几辈子见不到一个的!要不是赶上民国,你敢正眼打量人家,都得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人家是大富大贵的命,自己平头百姓的,怎么客气怎么来就对了。
“爷,您来了!快请进!您跟我来,雅间请啊~”
他小心翼翼的把溥仪迎进来,弯着腰把他让进了雅间,一路赔笑。底层的老百姓依旧淳朴,几千年的上下尊卑哪有那么容易忘掉。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对于下面的人来讲,能和最顶层的人平起平坐,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关名扬正在那睡午觉,毕竟晚上才是最上客的时候,得养足精神才行。小学徒的上来一看,本不敢打扰的,奈何来人尊贵,下面人不敢招待啊。硬着头皮,还是叫醒了东家兼掌柜的。
“什么!皇爷来了!快快,把我那件依旧蓝的袍子拿来!看看我的脸上不脏吧?没有睡出来印子吧?”
着急忙慌的一顿收拾,关掌柜满面春风的来到了雅间。作为从大清国活下来的八旗后裔,规矩是深刻骨髓的。一进门就是一通夸张的问好:
“奴才关名扬见过皇爷!”
不过吧,他并没有下跪,只是躬了躬身,像是下级见过上级一样。说到底,大清国没有了,这个皇上在当时就没啥权威。到了民国的现在,也就能有点口头上的实惠了。
不等溥仪说什么免礼平身的,他就对着等候在门外的小二子吆喝:
“外面的,备一桌上等的酒席!门口好生伺候着,没有我允许谁也不能进来!”
两人短暂寒暄,关名扬也没有那么的守旧,就陪着溥仪这位下台的皇帝吃喝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溥仪道明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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