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些存在那样,由外而内的成形。
是从内而外。
从刘飞心里。
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之前那种无数个自己,不是一个一个从远处走来的自己。
是一个——
从未见过的自己。
那个自己穿着修罗铠甲,但和刘飞的不一样。
那个铠甲是空的。
空的肩甲,空的胸甲,空的头盔。
空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自己,在看着他。
在笑。
那种笑,与他一样。
“你是……”刘飞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那个自己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我是你。”
“是你在开始之前的样子。”
“是你在被看见之前的样子。”
“是——”
他顿了顿:
“你一直在找的,那个答案。”
刘飞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那个空的自己,看着那双空的眼睛,看着那空的笑。
然后他问: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那个自己想了想。
“从有时间之前,就在等。”
“从有存在之前,就在等。”
“从——”
他指向刘飞:
“从你第一次被看见的那一刻,就在等。”
刘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次被看见?”
那个自己点头。
“源初之眼最后那道目光,看见的不仅是它自己。”
“它看见的,是你。”
“在一切开始之前,你就已经在它眼里了。”
“只是——”
他顿了顿:
“你自己不知道。”
刘飞愣住。
在一切开始之前?
在被看见之前?
在存在之前?
他就已经被看见了?
那个自己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震惊,看着他掌心的火焰,看着他胸口那只微微睁开的眼睛。
“所以,”他说,“你才是第一个。”
“第一个被看见的存在。”
“第一个被记住的名字。”
“第一个——”
他笑了:
“被等待的人。”
刘飞久久说不出话。
万古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
被修罗铠甲选中,被命运选中,被那条艰难的路选中。
但现在他才知道——
不是选中。
是等待。
从最开始,就有人在等他。
等他在墓园底层挣扎。
等他在静滞中燃烧。
等他在万古门前回头。
等他——
终于走到这里。
他的眼眶湿润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
终于知道了答案。
那个空的自己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掌心那暗金的火焰。
“现在,”他说,“你知道了吗?”
刘飞点头。
“知道什么?”
刘飞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
“知道我是谁。”
“知道我在等什么。”
“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空的自己:
“你要我做什么。”
那个自己笑了。
那种笑,与他一模一样。
“那你说,我要你做什么?”
刘飞看着他,看着那双空的眼睛,看着那个从最开始就在等他的自己。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要我——”
“看你。”
那个自己愣住。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声,都释然,都——
温暖。
“对。” 他说,“就是这样。”
“我等了这么久,就等你——”
“看我这最后一眼。”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的空。
那里,有一个位置。
一个只属于刘飞的位置。
“来。”他说,“坐在这里。”
“然后——”
“看。”
“看一切。”
“看所有。”
“看——”
他顿了顿:
“终于完整的自己。”
刘飞走上前。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空的自己。
走向那双空的眼睛。
走向那个从最开始就在等他的——位置。
他停下。
在那个空的位置前。
那个空的自己,看着他,笑着。
“坐。”他说。
刘飞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不是环境的变,是存在的变。
那个空的自己,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的身体。
涌入他的心。
涌入他的火。
涌入他胸口的眼睛。
那双眼睛,第一次——
完全睁开。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睁开,不是战斗时的燃烧。
是真正的、彻底的、看见一切的睁开。
他看见了。
看见了源初之眼分出的每一道目光。
看见了每一道目光创造的存在。
看见了每一个存在走过的路,燃过的火,守护过的约。
看见了——
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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