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隙闭合之后，八个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雾中。
不是普通的雾。是那种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色迷雾。雾气在周围缓缓流动，像活的，像有呼吸，像——
在看着他们。
“这是哪儿？”王大山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安。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看。
但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雾。
无尽的雾。
“别散开。”安迷修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沉稳有力，“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事。”
八个人迅速靠拢，背靠背站成一个圈。
八簇火焰同时燃起，照亮了周围不足三米的范围。
但雾太浓了。
浓到连光都穿不透。
林辰盯着那雾，眉头紧锁。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雾，在动。
不是风的动，是时间的动。
仿佛每一缕雾气，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你们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
叶薇点头，深蓝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得有些不稳：“这雾……它在倒流。”
倒流？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赵青阳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叶薇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她知道——
那些雾气，正在从他们身边流过。
从未来，流向过去。
乔奢费忽然动了。
银白色的光芒一闪，他冲入雾中。
“乔奢费！”安迷修的喊声追不上他。
三秒后，他回来了。
但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那种永远悠闲、永远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从他脸上消失了。
“怎么了？”库忿斯问。
乔奢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他顿了顿，“三分钟前的自己。”
所有人愣住。
三分钟前的自己？
乔奢费看着那流动的雾，声音发紧：
“我冲进去，想探探路。然后我看见——”
“另一个我，正在雾里朝我冲过来。”
“和我一模一样。”
“穿着飞影铠甲。”
“速度也一样。”
“我们擦肩而过。”
“然后——”
他看向自己的手：
“我的计时器显示，我离开了三分钟。”
“但那个我，去的方向——”
“是过去。”
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凝固。
周围的雾气，停止了流动。
八个人站在那凝固的雾中，一动不动。
因为他们在同一瞬间，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雾里看着他们。
不是一双眼睛。
是无数双。
从过去。
从未来。
从——
时间的裂缝里。
雾，重新开始流动。
但这一次，不是朝着过去。
是朝着他们。
从四面八方。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像潮水一样涌来。
“撤！”安迷修吼道。
八道光芒同时冲天而起！
但无论他们飞多快，飞多远——
雾，始终在周围。
始终在看着他们。
始终——
在等着他们。
林辰忽然停下。
“别跑了。”他说。
叶薇看着他：“你疯了？！”
林辰摇头。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源初的火焰。
火焰里，那些被记住的眼睛，此刻全部睁着。
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雾。
在看雾里——
那些正在看着他们的东西。
“它们在等我们。”林辰说，“等我们——”
他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雾：
“看清楚。”
雾，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散了。
不是消失，是透明了。
变得像玻璃一样清澈透明。
透过那些雾气，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无数个林辰，站在不同的位置。
有的在战斗，有的在休息，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无数个叶薇。
无数个赵青阳。
无数个王大山。
无数个阿白。
还有——
无数个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
那些自己，都在看着他们。
也在被他们看着。
“这是……”安迷修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一个声音，从雾的最深处传来：
“这是时间。”
“是你们走过的每一刻。”
“是你们没走过的每一刻。”
“是——”
“所有的可能。”
八个人同时愣住。
所有的可能？
那些无数个自己，就是他们没有选择的每一条路？
那个声音笑了。
那种笑，与他们一样。
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
“你们以为，时间是线。”
“一条路，从头走到尾。”
“但时间不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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