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象知大限,蹒跚赴祭台
巴图带着阿虎等五个猎手出发寻找神山的第十天,成都平原的风里,终于褪去了几分灼人的燥热,却悄悄缠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悲凉。
天刚蒙蒙亮,石娃就提着娘亲手编的竹篮,篮子里装着刚碾好的黍米,还有一小罐清澈的河水,一路小跑着冲向神象所在的高地。这些天,他每天都是第一个来探望神象的人。自从巴图首领出发后,神象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石娃心里急得像揣了团火,总想着多陪陪它,或许神象看到他,就能多添几分精神。
往常他一跑到神象脚下,神象总会轻轻晃动几下蒲扇般的大耳朵,长长的鼻子还会弯下来,温柔地蹭蹭他的头顶。可今天,石娃跑到近前,却愣住了。
神象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只是头颅垂得更低了,长长的鼻子无力地耷拉在地上,连平日里微微翕动的鼻孔,此刻都几乎没了动静。石娃伸手摸向神象的皮肤,往日里温润得像暖玉一样的皮肤,此刻竟凉得刺骨,那些之前就有的干裂纹路,又深了好几分,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爬满了神象的身躯。
“神象,神象你怎么了?”石娃慌了神,小手用力推着神象粗壮的腿,可神象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又哀伤的呜咽。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精准地扎进石娃的心里,让他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转身就往部落里跑,小小的身影在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楚长老!楚长老!神象不行了!巴图首领还没回来,你快救救它啊!”
石娃的喊声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清晨宁静的部落里。正在磨石斧的汉子们停下了手里的活,正在纺线的女人们放下了手中的麻线,就连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们,也都停下了脚步,跟着大人们往神象的方向跑去。
楚长老刚起身,正准备去神坛查看天象,听到喊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抓起身边的桃木杖,几乎是被两个年轻族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高地赶。他那把年纪,平日里走几步路都要喘口气,可今天,他愣是凭着一股急劲,快步赶到了神象跟前。
看到神象的模样,楚长老手里的桃木杖“咚”地一声戳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就被浓浓的悲伤填满,两行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滚落下来,滴在干裂的泥土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这是大限到了啊。”楚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
族人们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年长的妇人忍不住捂住脸抽泣起来,男人们也都红了眼眶,紧紧攥着拳头,脸上满是无助。神象守护了成都平原百年,守护了他们一代又一代人,在族人们心里,它早就不是一尊冰冷的神兽,而是整个部落的主心骨,是他们最亲的家人。如今看着家人要离去,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被掏空了一样。
就在众人悲痛欲绝的时候,神象缓缓动了。
它先是微微抬起了耷拉着的鼻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安抚周围的族人。然后,它迈开了沉重的蹄子,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巨大的身躯因为虚弱而不停晃动,像是狂风中的老树,随时都可能倒下。它的蹄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个脚印都深深地陷进泥土里,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印记,像是要在这片它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上,刻下最后的眷恋。
“神象这是要去哪?”一个年轻族人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楚长老抹了把眼泪,目光紧紧追随着神象的身影,沉声道:“它要去祭祀台。那里是咱们部落祭拜天地、供奉神灵的地方,它是想在那里,和这片土地,和我们,做最后的告别。”
族人们纷纷散开,默默地跟在神象身后,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没有人说话,只有神象沉重的脚步声、偶尔传来的呜咽声,还有族人们压抑的抽泣声。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神象疲惫的身影上,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干裂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凄凉。
部落中心的祭祀台,是用一块块巨大的青石板铺成的,足足有三个茅屋那么大。石板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那是楚长老的祖辈们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刻成的,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古蜀部落对天地的敬畏。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或者举行重大仪式时,族人才会来到这里。
此刻,神象一步步踏上青石板,每一步都让祭祀台微微震动。它走到祭祀台中央,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围在台下的族人,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这声呜咽里,有对这片土地的不舍,有对族人的牵挂,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族人们再也忍不住,纷纷跪倒在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石娃趴在祭祀台的边缘,小手紧紧抓着石板的纹路,哭得撕心裂肺:“神象,你别走啊!再等等,巴图首领很快就回来了,他一定会找到灵气,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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