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之时,天地骤逢大冰期,一场足以覆灭万物的严寒,从北冥之渊席卷而来。那寒风绝非寻常的冬雪冷风,而是裹挟着万年玄冰的凛冽罡风,所过之处,江河瞬间凝固成青灰色的冰原,连奔腾咆哮的大江大河,都被冻得死寂无声,河床里的游鱼僵在冰中,成了透明的标本;广袤的草原和森林,一夜之间尽数枯萎凋零,枝叶冻成了易碎的琉璃,风一吹过,便簌簌落下,化作满地冰晶。
北方的先民们,在这场天灾中苦苦挣扎。他们身上的兽皮衣裳,在刺骨的寒风中如同薄纸,根本抵挡不住严寒的侵袭;储存的粟米和兽肉很快耗尽,饿殍遍野,哀鸿满地。不少老人和孩子,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冰天雪地里,再也没能醒来。幸存的先民们,只能扶老携幼,拖着冻得僵硬的身躯,一步一挪地向着南方迁徙。他们听说南方温暖,有草木生长,有鸟兽繁衍,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迁徙的脚步,却被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死死拦住。这座山,名为灵山,乃是混沌初开之时,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身躯化为山川河岳,其骨骼便化成了这片巍峨群山。灵山高万丈,直插云霄,山顶终年被云雾笼罩,望不见尽头;崖壁陡峭如削,光滑得连野山羊都难以落脚,只有苍鹰盘旋在山巅,发出凄厉的鸣叫。更可怕的是,山林之中豺狼虎豹横行,它们饿了许久,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在密林深处闪烁着凶光,盯着这群疲惫不堪的先民,虎视眈眈。
先民们站在山脚,望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步步紧逼的寒流——那寒流就像一头巨大的白色巨兽,所到之处,天地皆白,连空气都在结冰。绝望的哭号声此起彼伏,有人瘫坐在地上,用冻得发紫的手捶打着地面;有人抱着孩子,泪水冻成了冰碴子挂在脸上。他们知道,前有天险挡路,后有寒流追杀,若不能翻过这座山,他们终将葬身于此,部落的火种,也会就此熄灭。
一、山神显灵:樵夫指引求生隘口
先民们的哭声凄厉而绝望,穿透了山林的寂静,越过了层层云雾,惊动了隐居在灵山深处的山神。这位山神,乃是一位青衣老者,须发皆白,如同冬日里的积雪,却面色红润,眼神如星辰般明亮。他已在此守护灵山万万年,见证了无数生灵的兴衰存亡,见过沧海桑田的变迁,也见过天灾人祸的残酷。
山神立于山巅,俯瞰着山脚下那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先民,心中涌起阵阵不忍。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把自己的兽皮衣裳裹在孩子身上,自己却冻得瑟瑟发抖;看到一个年迈的族长,拄着拐杖,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山神轻叹一声,他知道,这群人若再找不到生路,定会被寒流吞噬,从此湮灭在岁月的长河里。
思索片刻,山神化作一个背着柴禾、拿着开山斧的樵夫,慢悠悠地从山林中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先民们看到突然出现的樵夫,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老人家,这山可有通路?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求您,指条生路吧,我们的孩子快要撑不住了!”
青衣老者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绝望的脸,沉声说道:“诸位莫慌,此山之南,有一条名为蒙溪的河流,那里是天地间最后一片暖土。那里四季如春,河水潺潺,草木繁茂,野兽成群,足以让你们安家立业。我且为你们开一道隘口,你们速速前往,切莫回头!”
话音刚落,老者便举起手中的开山斧。那斧头看似普通,却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乃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遗留的神器。老者大喝一声,朝着身旁的山崖猛地劈去。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山摇地动,巨石滚落,尘土飞扬。陡峭的山崖竟硬生生裂开一道宽宽的山口,山口两侧,是平整的石壁,足以容得下数十人并排通过。
山口之中,一股暖风缓缓涌出,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驱散了先民们身上的寒意。暖风拂过,冻僵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冻红的脸颊也泛起了血色。先民们大喜过望,纷纷对着老者磕头道谢,额头磕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老者却摆了摆手,催促道:“速速离去,寒流将至,切莫耽搁!”
先民们不敢怠慢,立刻扶老携幼,争先恐后地朝着山口狂奔而去。他们的脚步飞快,生怕晚一步,这道生门就会关闭。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年轻的母亲,她抱着孩子,脸上满是希望的光芒;年迈的族长拄着拐杖,紧跟在队伍后面,回头望了一眼老者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激。
二、设障守土:百兽草木筑成防线
看着先民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口之中,青衣老者却没有离去,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他深知,北冥的寒风无孔不入,锐不可当,仅凭一道山口的天然地势,根本挡不住寒流的侵袭。那些寒风,能钻过石缝,能穿过密林,若是让它们顺着山口涌入蒙溪河畔,那片好不容易才保住的暖土,终究还是会被冰雪吞噬,先民们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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