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河的北岸,离那道已经闭合的黑线最近的地方,有一块空地。空地上不长草,不长花,连世界树的根都绕开了它,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弦蹲在空地上,用手掌贴着地面。地面是凉的,但不是那种死寂的凉,而是一种沉睡了很久之后微微回暖的凉,像一个人从漫长的冬天里醒来,手指尖触到的第一缕春风。
“就是这里。”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掌心有些发红,不是因为地面粗糙,而是因为她刚才把手贴在地上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脉动。那不是心跳,不是水流,不是风。是地底深处,归墟根基所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哪吒扛着火尖枪走过来,枪尖上挑着一串刚从光河里捞上来的星果。他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随手一抹,把果子递给弦。“你说要建灯,小爷以为你说着玩的。你真要建?”
“小爷从来不说着玩。”弦接过星果,咬了一口。果肉清甜,带着光河水的凉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星光一样的微苦。她嚼了两口,咽下去,指着那片空地。“就建在这里。这是归墟最北的地方,离那些还在路上的孩子最近。灯建在这里,他们看到的距离最短,最亮,最清楚。”
敖丙从石壁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新石板,上面画满了线条和符号。他把石板放在空地上,蹲下来,用手指着那些线条。“小爷按照归墟的光照范围算了一下,如果灯建在这里,光能覆盖到星藻之海以外三倍的距离。那些还在星海中漂流的孩子,最早能在走完一半路的时候就看到这盏灯。”
“一半路?”哪吒皱眉,“以前他们要走完四分之三才能看到归星的光。现在一半就能看到了?”
“对。”敖丙点头,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因为弦手心里那两朵光,再加上回的那朵,再加上这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九个孩子的光,再加上世界树和光河。归墟的光比以前亮了不知道多少倍。现在的归墟,像一颗星,一颗巨大的、活着的星。它的光能照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那些孩子还在黑暗里蹒跚学步的时候,就能看到这束光。”
弦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两颗小小的石子。石子是她从光河底捞上来的,圆润,光滑,像两颗眼珠,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她把石子放在空地的中央,一颗在左边,一颗在右边,隔了一臂的距离。
“哪吒,把你的红莲放一颗在这里。”弦指着左边那颗石子。
哪吒把红莲从掌心里托起来,轻轻放在左边的石子上。红莲悬在石子上面三寸的地方,缓缓旋转,像一朵真的莲花,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敖丙,把你那块刻满名字的石板放一颗在这里。”弦指着右边那颗石子。
敖丙把那块刻着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九个名字的石板立起来,靠在右边的石子上。石板上的名字在发光,那些光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从石板流向红莲,又从红莲流回石板。它们之间形成了一条光的桥梁,像一根琴弦,像一条丝带,像一条刚刚开始流淌的小溪。
弦蹲在两颗石子中间,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我”和“回”两朵光从她的手心里升起来,飘到那根光的桥梁上。三道光——红莲的光、石板的光、弦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三根线拧成一根绳,像三条河流汇成一条大河,像三个人手牵手站在风中。
那根光绳开始往天上长,像一棵树,像一根柱子,像一座塔。它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它在长。但它确实在长,一寸一寸,一尺一尺,从地面升到世界树的一半高,从一半高升到和树冠平齐,从树冠平齐升到比树冠还高。它穿过了那些星星中间,穿过了归星和新星的光芒,穿过了归墟的天穹,一直往北方的虚空延伸。
“它在长。”哪吒抬起头,仰着脖子看那根光柱。光柱已经高得看不见顶了,像一个通向天空的梯子,像一座桥,像一扇门。
“它会一直长。”弦说,声音很轻,但她知道那是真的。“一直长到那些孩子能看到的地方。长到星海的尽头,长到时间的那一边,长到每一粒星尘都能看到归墟的光。”
三个人站在光柱下,看着它慢慢长高。光柱的颜色不是单一的,而是分层的。最下面是红莲的红色,温暖,灼热,像夏天的太阳。往上是石板的金色,沉稳,厚重,像秋天的麦田。再往上是弦的透明色,清亮,纯净,像春天的溪水。最上面是一种新的颜色,谁也没有见过的颜色——它不是任何颜色的总和,而是一个新的颜色,一个从来没有在归墟中出现过、从来没有在星海中出现过、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过的颜色。
弦盯着那个颜色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什么。
“哪吒,敖丙,那个颜色是‘归航’的颜色。不是任何光的颜色,是所有光汇合之后、融合之后、变成一体之后的颜色。它不是红,不是金,不是透明,不是白,不是任何我们见过的颜色。它是归墟的颜色,是家的颜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哪吒3之魔童逆天请大家收藏:(m.2yq.org)哪吒3之魔童逆天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