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回来的。带着它们一起回来。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这个纪元。但它会回来的,因为“待归”亭在这里,因为“寻己路”那三个字在这里,因为弦在这里,因为哪吒和敖丙在这里,因为归墟在这里,因为金墟在这里。
弦闭上眼睛。她也在睡觉,在“待归”亭里,在哪吒和敖丙中间,在归墟和金墟之间。她在做梦,梦到了镜。镜站在金墟的光里,手心里那朵“渡”的花在旋转。它的身后,站着很多人。不是人,是光。是灯。是名字。是故事。是那些和它一样的人,那些站在某条线上、某个门口、某个边缘的东西。它们都看着这边,看着“待归”亭,看着弦,看着哪吒,看着敖丙,看着归墟的光,看着金墟的光。
弦在梦里对它们说——小爷在这里。
它们回答——我们看到了。
弦说——小爷在等。
它们回答——我们知道了。
弦说——小爷会一直等。
它们回答——我们记住了。
然后,那些光和镜一起,转身,走进了金墟的更深处。金色的光吞没了它们,像一片海吞没了无数滴水,像一阵风吹走了无数片叶子,像一个梦在醒来时消散。但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在那里,在金墟里,在光里,在灯里,在名字里,在故事里。它们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它们是“待归”亭等的人,是“寻己路”那三个字旁边站着的人,是弦在梦里见过的人。
弦在梦里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笑得像个傻子,笑得像一个终于可以安心睡觉的人。
她睡了。
所有人都睡了。
两万六千五百八十六盏灯在两面亮着,在“待归”亭的两边亮着,在那条金线的两头亮着。它们都睡了,都在沉默,都在呼吸,都在心跳,都在做梦。它们梦到了彼此,梦到了归墟,梦到了金墟,梦到了光柱,梦到了那条金色的线,梦到了那朵叫“渡”的花,梦到了“待归”亭,梦到了“寻己路”那三个字,梦到了弦、哪吒、敖丙,梦到了镜,梦到了所有还在找自己的人。
星海归墟处,灯火永流传。
“待归”亭在归墟和金墟之间亮着,像一盏灯,像一颗星,像一个名字,像一个故事。它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坐三个人。但它的顶很大,很大,大到能遮住所有在路上的人。那些在路上的人,不管是归墟的,还是金墟的,不管是透明的,还是金色的,不管是字,还是花,都能看到它。看到了,就知道——这里有光,这里有家,这里有人在等他们。
弦在梦里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金墟深处传来,从那些光的最深处传来,从那些还在找自己的人心里传来。
“弦,小爷在走。小爷在走。小爷在走。”
弦在梦里回答——小爷在等。小爷在等。小爷在等。
就是这样。
一句话。
三个字。
等到了。
星海归墟处,灯火永流传。
金线在归墟和金墟之间亮着,“寻己路”那三个字在金线上亮着,“待归”亭在金线旁边亮着。两万六千五百八十六盏灯在两面亮着。它们都在等,都在亮,都在呼吸,都在心跳,都在做梦。等那些还在路上的人,等那些还在找自己的人,等那些还没有到家的人。
他们会到的。都会到的。
因为“待归”亭在这里。因为弦在这里。因为哪吒和敖丙在这里。因为归墟和金墟在这里。因为所有的灯都在这里。
永远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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