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哲,是个程序员,在“云端记忆”公司做数据同步算法。说白了,就是确保你手机、电脑、平板上的照片、文档、聊天记录,能无缝备份到云端,随时随地取用。我们公司的广告语是“珍藏每一刻,永不遗忘”。听起来挺温暖,是吧?
干这行久了,我有点职业病。看到“永久保存”、“永不丢失”这种词,心里总会冷笑一声。数字世界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只有冗余备份的份数多少而已。数据会损坏,服务器会宕机,加密会过时。所谓的“云”,不过是建在沙漠里的豪华坟墓,把比特变成木乃伊,假装它们还活着。
三天前,我女友苏晓去世了。脑动脉瘤,猝不及防。上一秒还在视频里笑着说周末去吃新开的火锅,下一秒就没了声息。我握着突然断线的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她室友惊恐的尖叫,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
葬礼简单。她父母从外地赶来,一夜白头。我像个程序出错的机器人,机械地完成所有仪式,安慰每个人,处理琐事。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我回到我们一起租住的小公寓,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那迟来的、钝刀割肉般的剧痛才海啸般将我淹没。
她的东西还在。玄关歪着的高跟鞋,沙发上皱巴巴的毯子,厨房里她最爱用的那个印着蠢萌橘猫的马克杯。空气里似乎还有她常用的那款柑橘味洗发水的淡香。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她不在”。
最让我无法面对的,是她的笔记本电脑。一台银色MacBook Air,贴满了旅行时收集的卡通贴纸。它就放在书桌上,合着盖子,像个沉默的墓碑。我知道密码,是我们养的那只猫的名字加上我的生日。但我碰都不敢碰。那里面锁着太多东西:我们一起写的旅行攻略,她偷拍我睡着的丑照,吵架后她写了一半又删掉的赌气日记,还有最后一次视频时她截下的、我因为加班而憔悴的脸。
可有些事必须做。通知亲友,注销一些账号,处理数字遗物。拖了两天,今天下午,我终于强迫自己坐到了书桌前。手指碰到冰凉金属外壳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心悸让我几乎缩回手。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像拆弹专家面对最危险的线路,小心翼翼地掀开屏幕。
屏幕亮了,映出我的脸,苍白,眼圈发青。我输入密码,系统解锁,桌面是她上次去西北旅行时拍的沙漠星空,银河横贯天际,绚烂得不真实。
我点开浏览器,登录她的社交账号,开始给好友列表里的人发消息。每敲下一句“我是周哲,苏晓的男友,很遗憾地通知您……”,都像在亲手将一块巨石压在自己心上。列表很长,我需要通知的人很多。机械地复制,粘贴,发送。
不知过了多久,我处理完最后一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干涩的眼睛。悲伤和虚脱感如同潮水,几乎将我溺毙。
就在我意识模糊,快要被拖入混沌的睡眠时——
“叮!”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猛地将我从悬崖边拉回。
是我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我皱着眉,勉强睁开眼,摸索着拿过手机。是邮件通知。这么晚了,谁发工作邮件?
点亮屏幕,解锁。
发件人栏,显示的名字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发件人:苏晓 <su.xiao@memocloud.>
苏晓?
苏晓的公司邮箱?!
我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大脑一片空白。是幻觉?是系统错误?还是哪个同事的恶作剧?
发信时间:五分钟前。
邮件没有标题。
我手指冰冷,颤抖着,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是空的。
但有一个附件。
一个压缩文件,文件名是:
“给阿哲的礼物.zip”
“给阿哲的礼物”……这是苏晓给我发文件时常用的命名。她总喜欢把我写的东西、拍的照片、甚至网上看到的搞笑段子,打包发给我,说是“礼物”。
但这个压缩包,在这个时间,从这个已故之人的邮箱发出来……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我盯着那个文件名,仿佛那是一个潘多拉魔盒的标签。
谁干的?盗了她的邮箱?公司内部有人权限滥用?还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同步错误?
我强迫自己冷静。我是做云存储的,我知道有无数种技术可能性。邮箱服务商漏洞?她电脑被远程控制了?或者,是她生前设置了定时发送,但因为某些同步延迟,现在才发出来?
定时发送……有可能。她有时会给自己设提醒,或者给我准备惊喜。但这个时间点,这个文件名……太诡异了。
我需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我用鼠标,点击了那个压缩包,选择下载。
文件不大,只有几兆。下载完成,我将其保存到桌面。然后,我右键点击,选择“解压到当前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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