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臌胀,袍角翻飞,遮挡住了余桥的视线。
“叮叮叮——”
一道铃声由远及近地飘进余桥的耳朵。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竹叶混合着尘土,席卷着飞起来,朦朦胧胧里,余桥看见一道影子由浅入深。
是一个倒骑毛驴的身影。
“来了!”,耳旁是唐夫人略显兴奋的声音。
余桥惊讶,这样一个寒酸的小老头就是东宫的大人物?
还不及细想,毛驴就靠近了眼前。
“陈叔叔,长久不见了。”,唐夫人殷勤地迎上去道。
“丑丫头,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怎么学上公主养上面首了?”,陈数瞥了一眼余桥道。
“陈叔叔,你瞎说什么呀?”,唐夫人尴尬道。
“这不是刚死了一个,现在又可以接上了吗?”,陈数灌了口酒道。
“陈叔叔还是借一步说话吧。”,唐夫人羞红着脸道。
陈数“嘿嘿”一笑,随着唐夫人跨进了院门,却又顿了一下,回头对着余桥道,“小朋友,你还是呆在外面的好!”
余桥不敢质疑地垂头道:“喏!”
唐夫人安抚地看了一眼余桥,轻声道,“准备好茶点端过来。”
余桥自然不敢怠慢,躬身退下,走进厨房。
灶台上热气腾腾,水气弥漫里,从烧火位置上,站起来一个高高大大的影子。
“这是左春坊大学士陈数,没想到,他居然出了京。”陆遥道。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余桥道。
“等会儿,我会让人假装山匪攻打过来,把唐府的护卫解决,你就拼命护主,争取得到信任,然后把他们引到我们事先布置好的地方,梅苏会在那里等你。”
“是!”,余桥接过陆遥手里的托盘,认真道,“陆千户,你不会负我吧!”
陆遥微笑道:“当然,只要你够有价值。”
余桥潇洒转身,托着盘子走向茶室。
“陈叔叔,如今要怎么办?”
“你问我做甚,你不都安排好了吗?有人死,有人顶罪,如今唯一的事,就是把这笔钱,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就算是这件事,你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陈叔叔!”,唐夫人略有埋怨道,“我这是为了谁?你难道不知道!为此,我搭上了自己的家,这还不够?”
“我早和你们说过,别做这些事,你们不听,如今犯了事,才知补救,哪里还来得及?”,陈数也生了气,“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等着,却偏要兵行险招!”
“怎么可能安稳,当年在云峰县不就知道了吗,那个女人的儿子还活着,圣上一直在找,可能都已经找到了!”,唐夫人厉声道。
“谁?”,陈数大喝一声。
“夫人,是我!”
“做什么?”,唐夫人没好气地道。
余桥假作慌张地道:“夫人,好像是山匪打过来了,我们带的护院抵抗不住了,如今,是不是快点逃!”
唐夫人大惊失色,慌忙奔过去,打开门,向外眺望过去,只见远处有黑灰色的烟飘过来,还有隐隐地呼喊声。
“怎么会这样?”
“据说是唐县令出事后,巴县郊外便乱了,县里没种子下发,来年的春耕无处着落,农民们便成了暴徒。”,余桥按照陆遥交代的话说了一通。
“说这些做什么,可还有什么办法?”,唐夫人急道。
“不如,大人和夫人乔装打扮后跟我走,他们只仇恨富人,对穷苦人倒是能网开一面。”
陈数哀叹一声:“我老早说过,不能这么干,不能这么干,看吧,这就是连环反应!”
余桥假装面色焦急道:“夫人,到底逃不逃?”
“逃!”
唐夫人眼见远处杀声震天,不由心内惧怕,也顾不得一旁的陈数了,拎起外袍大氅就跑。
余桥倒是扶着陈数在后边跟着,三个人从后院逃了出去。
“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都逃了?,简直岂有此理!”,唐夫人骂骂咧咧地道。
“就丑丫头,你这样的,只顾逃命,谁愿意追随你!”,陈数嗤之以鼻。
余桥为了防止他们多想,只不断催促道,“夫人,大人,我们还是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二人不再斗嘴,一路跟着余桥下山,绕小路,不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小村庄里。
“这是我远房亲戚的家,要不,我们先在这里躲一躲?”,余桥见唐夫人肥胖的身躯不断喘着粗气,便提出建议道。
“好!”,唐夫人简直可以说是得了救星了。
三人一路小跑着到了一个插着干菊花的门口。
“叩叩叩——”,余桥焦急敲门。
“谁?”,一道好听的女声。
余桥心里纳闷,怎么是女的?不是梅兄弟吗?嘴上却叫道,“表妹,快开门!”
梅苏拉开房门,笑着道,“是表哥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余桥一时愣住了,这,有必要弄得这么丑吗?
虽说是男扮女装,可也不用满头插满花,还涂得这么黑,再配上这血盆大口,是要把人吃了?
当然这样一弄,谁还能认得出这就是新繁县大名鼎鼎的梅县丞?反正唐夫人是半点儿都没认出来!
“表,表妹啊,长久不见,你容色惊人,我一时没认出来!”,余桥赶忙为自己的失神打掩护,“表舅呢?”
“去打土豪了!表哥,还有大叔大娘,快进来坐坐。”,梅苏把三人让进来时,不由瞥了三人一眼。
“打土豪?”,陈数问道,“我们进村时,确实没见到什么人,都是打土豪去了吗?”
“可不是吗?边关要打仗,是朝廷的事,却问我们要银钱,银钱丢了,还不得再问我们收,我们连来年下种的种子都没了,还哪里来钱?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结起伙来,大家一起去抢土豪的银钱,先把这个冬过了再说!”
余桥三人面面相觑,这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
“表哥,你不是在唐县令府上做事吗?怎么到我们这来了?”,梅苏盯着三人,假作狐疑地道。
“我,我这是恰好经过!”,余桥擦了把汗道。
“哦?”梅苏转过身去,“我这里也没啥好招待的,只有水,你们进来坐。”
唐夫人见梅苏转过身去,悄悄捡起地上的石块就要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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