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苏好不容易以醉酒为借口,从酒席上脱身,立刻便往琳琅绣坊赶去。
“噫?公子!你回来啦!”,刘绣娘正要开门把水泼出去,却见梅苏站在面前。
梅苏其实已经喝得有点晕晕乎乎,她跌跌撞撞地跨过屋槛道,“我娘亲呢?”
刘绣娘看梅苏的样子,连忙去搀扶她,“公子怎么喝这么多?”
“不妨事,扶我去找我娘亲。”
“夫人出去采买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采买?去何处采买?”,梅苏的头有点晕。
刘绣娘自从和老刘头成亲后,白日还在绣坊帮忙,晚上就回老刘头那里,两个人好得蜜里调油,她便没问过林夫人是去哪里采买了,如今想来,她倒有些羞愧起来。
“我,我也不清楚。”
“罢了,先扶我去房间休息一下吧。”,梅苏实在觉得晕眩,她的酒量虽说不算好,但也不差。难道是自从陆遥做县令以来,免了她许多应酬,如今倒是不习惯起来了吗?
刘绣娘扶着梅苏一路往房间走去,走至后半段时,梅苏居然已经昏睡过去。还好刘绣娘膀大腰圆,一路扛着梅苏到了房间。
给梅苏盖好被子后,刘绣娘终于歇了口气,看着梅苏瓷白的小脸,刘绣娘喃喃道,“公子这份量可真轻,得多吃点才行啊,不然看上去像个小娘子似的。”
可她转念又一想,哎呀,公子有那种病,确实可能和别人不同,真是可怜!
刘绣娘想至此,又给梅苏掖了掖被角之后离开了。
这一觉,梅苏睡得昏天黑地,等她再醒来时,已是晚上。
梅苏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昏黄的烛光,一道人影落在对面的墙上,巨大而幽暗。
孤寂的寒夜,有些东西总会从四面八方钻进人心里。刚刚醒过来,还来不及伪装自己的梅苏,猝不及防地被击中。
“陆遥?”梅苏嘶哑着嗓子,轻轻低喃了一声。
“公子?你醒了!你说什么呢?”
原来是宝珠!
怎么会又想到他呢?梅苏低头自嘲一笑,原来自己真的是口不对心?
“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梅苏挣扎起身,觉得浑身暖绵绵的。
“公子别动,我来扶你。”宝珠端着茶水过来,先扶梅苏起身再服侍她喝下醒酒茶。
“昨日,我和二牛一直等在春风楼门口,却一直没见公子出来。”
“嗯,我想早点回来见娘亲,从正门走,太引人注目了,便从侧门溜了回来。”
“难怪呢,新县令到处找你,动静还挺大的,据说还发了通火。”,宝珠把靠背给梅苏垫上,“不过,您别担心,这是大家都醉酒了而已。据说,宋教谕喝得都睡到桌子底下去了呢!”
梅苏微微笑,恩师自然高兴,他得偿所愿,为弟子牵线搭桥,或许还想着哪天与弟子一同再进京呢!
至于那新县令,来意不明,她还需打探。
“且先不说这个,你回来后,可曾见过我娘亲?”
宝珠摇了摇头道:“据说,夫人是去采买布料了,还留了一封书信给公子。”
“我娘亲去外地采买了?”梅苏疑惑地接过信,她娘亲向来豁达,出外只说一声,从不留书信,这次难道是因为她在外,她怕她担心?
梅苏展开书信,入目第一行便是,“吾儿亲启,……”
梅苏立刻脸色大变,把书信甩到了一边。
宝珠疑惑,捡起书信,拿起来看,很正常啊,确实是夫人的笔迹呀,“公子,有哪里不对吗?”
当然不对,笔迹虽是娘亲的笔迹,但她娘亲向来顽皮,哪一次是好好讲话的?何况,娘亲希望她能够保留一些女孩子的天性,私底下,从来只称呼她为“苏苏”,怎会用如今这语气?
“再把信拿来。”
梅苏平复好情绪后,又看了一遍信,看看娘亲可还给她留下什么讯息没有,可她仔细看了一遍,却再也没什么发现。
“宝珠,把看门的婆子找过来,我想知道娘亲外出之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是。”,宝珠看梅苏脸色苍白,犹豫着,是否能把公子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没事,你快去吧!”,梅苏微微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让宝珠快去。
宝珠一跺脚,转身向楼梯而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梅苏一人,她不必再故作坚强,她耷拉下肩膀,整个人俯仆在了靠枕上,没一会儿,靠枕的套子便有些濡湿了。
这些年,娘亲一直是她坚强的后盾,无论她要做什么,娘亲都默默支持。如今,定是她连累了娘亲,让她遭受这无妄之灾。
“公子,沈婆子来了。”,宝珠在外叫了一声。
梅苏赶忙掩盖好自己的脆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对着门外道,“进来吧。”
不一会儿,宝珠领着沈婆子进来了。
“公子安好。”,沈婆子躬身行礼。
“沈婆婆,坐。”,梅苏抬手让宝珠给沈婆子看座。
“沈婆婆,我娘亲是哪日离开的?”
“就前天。老身记得清清楚楚的,那日一早,夫人就出了门。”
“出门去哪里,你晓得吗?”
“我听绣娘们讲起,说是无瑕绣坊出了一种新奇的式样,娘子想去见识见识。”
“无瑕绣坊?”梅苏沉吟。
宝珠连忙在一旁道:“无瑕绣坊在县城东北角上,以前也是个十分有名的绣坊。”
梅苏记起来了,这绣坊确实很特别,其他绣坊绣艺精湛的都是女子,可那家绣坊的主人却是个男子,且是个美男子,绣艺也十分精湛。
只是后来,也不知为何,渐渐就没再听到这家绣坊的名字了,没想到,如今又出了新样子。
“既然是去无瑕绣坊,怎么后来又留书要去买布了呢?”梅苏问道。
“这老身就不晓得了,是过了晌午的时候,一个小乞丐拿了这书信过来的。我也不认字,给了识字的绣娘,绣娘读了后就说,夫人要外出采买,先不回来了。”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梅苏有点不满道。
“这个,我们想着夫人或许看了无瑕绣坊的绣样后,有了新想法,就想去采购物事,所以就不回来了。”
梅苏也不能过于苛责这些绣娘,她们也不会想到这信是假的,或许就是娘亲的求救。
“算了,你还认得出那小乞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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