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丹道老祖和灵巫师就赶到了断崖。
两人在冰晶前蹲了整整一个时辰,一个测灵气,一个画图谱,谁都没说话。最后丹道老祖站起身,腿都蹲麻了,扶着旁边的石头龇牙咧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老夫修道六十年,头一回见着活的灵胎。”
“活的?”灵巫师抬头,“你确定?”
“确定。”丹道老祖指着冰晶里那个影子,“你看它,每隔三十六息,动一下。不是水流冲的,是自己动的。这说明里面的灵识已经成形了,只是还没到破壳的时候。”
灵巫师凑近看了看,果然,那影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动作极慢,慢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灵脉滋养……”灵巫师喃喃道,“这条溪是从地下灵脉渗出来的水,长年累月浇在这块冰晶上,才把它养出来的。也就是说,草原底下——”
“有一条灵脉。”丹道老祖接过话,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不是普通的灵脉。能养出灵胎的灵脉,品阶至少在地级以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灵巫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事,得跟尊主说。”
丹道老祖点头,两人收拾了东西,匆匆往回走。
走出断崖,灵巫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泛着莹白光的小溪。
“你说,这灵胎要是真破壳出来了,会是什么?”
丹道老祖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人形,可能是兽形,可能是树形,甚至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汪水。灵胎化形,全看造化。”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是什么,它是草原的根。灵脉在,它就在。它在,灵脉就稳。草原上那些天蚕丝、仙草、灵茶,全指着它。”
灵巫师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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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望仙坡下,茶垄边。
墨迹一个人坐在田埂上,抱着笔记本,却没有翻开。他望着坡顶的方向——那里是断崖的方向,是灵胎的方向,是那条泛着莹白光的小溪的方向。
他在想一件事。
今天在断崖边,他蹲在冰晶旁边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还是察觉了——因为那股气息顺着他的呼吸,进了他的身体,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然后沉到了丹田里。
不疼,不痒,甚至有点舒服。像是干渴了很久的人喝到了第一口水。
但他知道,那不对。
那不是他的东西。
墨迹攥紧了笔记本,指节发白。他想告诉尊主,想告诉苍烈,想告诉任何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说他管不住自己的鼻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的迷茫已经压了下去。
明天,去找灵巫师看看。
如果没事,就当没发生过。
如果有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毡帐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有一点极淡的莹白光,一闪就灭了。
墨迹盯着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把拳头攥紧,塞进袖子里,大步走了。
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天蚕丝的银光和仙草的清香,还有远处修狗念书的声音——念得磕磕巴巴,却念得很认真。
墨迹听着那声音,脚步渐渐稳了。
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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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出事了。
出事的是修狗。
那天早上他照例去灵巫师那儿帮忙晾药材,搬着一筐仙茅草往架子上挂的时候,忽然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筐子扣在头上,仙茅草撒了一地。
灵巫师跑过来把他翻过来,一看,脸就变了。
修狗的腿不对劲。
不是摔的,是骨头在长。
隔着皮肉都能看出来,两条小腿的骨头在往外顶,皮肤绷得发亮,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修狗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没叫出声,只是死死攥着怀里的铁剑,指节捏得发白。
“快,去叫老祖!”灵巫师冲外面喊了一声,低头按住修狗的脉。
一搭上去,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脉象紊乱得像一团乱麻,气海翻涌,丹田里像烧开了一锅水,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这不是普通的内伤,这是灵气灌体,而且是失控的那种。
“这不可能……”灵巫师喃喃道,“他连引气入体都不会,哪来的灵气?”
丹道老祖来得很快,搭了脉,看了腿,又扒开修狗的眼皮看了看瞳仁,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胫骨在变异。”老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有东西进了他的骨头,在改造他。这不是坏事,但他现在的身体扛不住。就像一口锅,本来只能烧一锅水,现在往里头倒了一条河,锅要裂了。”
“那怎么办?”灵巫师问。
“拖去梵骨。”丹道老祖站起身,“把他体内多余的灵气散掉,把骨头里的东西稳住。熬得过去,他这副骨头就是万中无一的灵骨。熬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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