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都能解开。
肖意把木盒收回怀里,转身要走。
然后他停下了。
因为他看见墨迹蹲在丹房后面的空地上,一只手按在地上,掌心发出的白光把半截胳膊都照亮了,像在给大地做B超。
卡小贝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的手,时不时伸出爪子拍一下。
墨迹小声念叨着:“灭不灭?灭不灭?你再不灭我给你浇盆水你信不信?”
肖意:“……”
他眯起眼睛看了很久,忽然无声地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灵胎的气息……这小子是吸了多少?”
肖意往前迈了一步。
卡小贝猛地抬头,龇牙,发出低沉的吼声。
墨迹还在跟自己的手较劲:“别闹,没空陪你玩——”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肖意。
一个穿着灰斗篷的人,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墨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
“你是谁?”墨迹站起来,把发光的巴掌藏到身后,脸上表情迅速从“刨坑的傻子”切换成“警惕的哨兵”。
肖意没回答,从袖子里滑出一根银针,针尖上淬着一层淡蓝色的液体。
墨迹往后退了一步,卡小贝挡在他前面,龇牙咧嘴,发出“呜呜呜”的低吼。
“别紧张。”肖意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就是路过。”
“你路过带银针?”
“针灸爱好者。”
墨迹觉得这个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肖意往前走了一步,卡小贝扑上去咬他的手腕。肖意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捏住了狗的后颈,卡小贝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四条腿伸得笔直,眼珠子瞪得溜圆。
“卡小贝!”墨迹急了。
“别怕,不伤它。”肖意说,“就是让它安静一会儿。”
他蹲下来,银针刺进墨迹的后颈——墨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那根针就扎进去了,快得像蚊子叮了一口。
然后墨迹的身体就软了。
不是昏迷,是那种浑身力气被抽空的感觉,像被人拔了电源。他膝盖一弯,往前栽,被肖意一把扶住。
肖意把他轻轻放到地上,拔出银针,看了看针尖上沾着的一丝莹白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身上的灵胎气息,迟早会要了你的命。”他对昏迷的墨迹说,“不过你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他站起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卡小贝在地上僵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嗷”一声恢复了行动能力。
它疯狂地摇着尾巴舔墨迹的脸,舔了半天墨迹没反应,急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撒腿往丹房跑。
计书宝是被一阵风惊醒的。
不是自然风,是灵气涌动带起的气流。他抬头,看见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
“谁?”
没人回答。门帘落下来,外面的影子消失了。
计书宝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外面什么都没有。
月光照在草地上,银白色的天蚕丝在风中轻轻摆动,远处有修狗念书的声音——念得磕磕巴巴,但念得很认真。
“出师表……臣本布衣……呃……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不求……”
计书宝听了一会儿,刚要转身回去,脚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面上刻满了符文,符文里填着暗红色的朱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计书宝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眼熟。他在丹房见过这个盒子——不对,他在丹房见过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他打开。
里面是空的。
计书宝的手停住了。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快到他几乎在打开盒子的同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但他意识到得太晚了。
远处传来一声爆响——是丹房的方向。禁制被触发的爆鸣声在夜空中炸开,像有人放了个二踢脚。
紧接着是丹道老祖的怒吼,那嗓门大得整个草原都能听见:
“还——魂——丹——不——见——了——!!!谁偷了老子的丹!!!”
然后是灵巫师的喊声:“有人闯过禁制了!封锁坡口!所有人都别动!”
整个营地瞬间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往丹房跑。修狗拎着铁剑一瘸一拐地冲出来,苍烈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显然刚睡着被吵醒,头发炸得跟鸟窝似的。
计书宝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空盒子,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低头看盒子,盒底的符文中,有一行小字,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
“借你的手一用。”
计书宝慢慢攥紧了盒子。
“我谢谢你啊。”他咬着牙说。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抬起头,看见苍烈跑在最前面,光着膀子,胸口的肌肉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苍烈跑到他面前,看见他手里的盒子,愣住了。
“计书宝?”苍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你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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