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夜色是泼翻的浓墨,将整座宫城泡透。
景泰帝朱祁钰只穿着明黄寝衣,在巨大的京畿沙盘前来回走动。
他脚下的金砖被踩的咯吱作响。
那声音泄露了他的不安。
“见济,你这法子。。。是不是太险了?”
朱祁钰停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沙盘上,声音发颤。
“把叛军放进京城,就在东华门外决战?”
“这。。。这是天子脚下!万一,万一出了半点纰,那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祸!”
他不是不信儿子。
这计划太疯了。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父皇。”
朱见济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正中东华门。
“不这么干,怎么把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连根拔起?”
他抬起头,对上父皇忧虑的眼神。
“我们提前抓人,他们会喊冤,说我们构陷忠良。我们设卡拦着,他们就敢借口京营换防受阻,鼓动更多不明真相的军士哗变。到时,整个京营十二团营,都会被他们拖下水。”
朱见济走到朱祁钰身边,握住父皇发颤的手。
“父皇,您是想看一场席卷京师的经年内乱,还是一天就结束的快刀斩麻?”
“儿臣要的,不是打垮他们。”
“是要让他们在最得意,最疯狂的时候,从云端直接栽进地狱。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举起反旗,又是怎么自取灭亡的。”
“只有这样,才能震住宵小,稳固人心,让这大明天下,再没人敢生这种不臣之心!”
他一席话,字字句句都像重锤。
一下下砸在景泰帝的心口上。
朱祁钰看着这个才九岁的儿子,那双黑沉的眸子,里面是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深沉与决断。
是啊。
妇人之仁,只会遗祸无穷。
他想起南宫里那个虎视眈眈的兄长。
想起朝堂上那些阳奉阴违的勋贵。
想起自己坐在这龙椅上,如履薄冰的每一天。
够了。
全都够了。
“好!”
景泰帝眼中的犹豫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决然。
“朕就陪我儿,演好这出大戏!”
他反手握紧朱见济的手,这位大明皇帝,此刻更像个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儿子身上的父亲。
“你需要朕做什么?”
朱见济笑了,那笑里藏着狐狸的狡猾。
“简单。从明天起,父皇您就龙体抱恙,连着三天不上朝。对外就说您忧心国事,积劳成疾。”
“至于儿臣嘛。”
朱见济眨了眨眼。
“儿臣自然是偶感风寒,要在东宫静养,侍奉汤药,尽孝道。”
“我们父子俩,都病了。这朝堂,这京城,就暂时交给那些忠臣们,让他们自由发挥,岂不好?”
朱祁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要造个权力真空的假象,让那些人觉得有机可乘,自己跳进坑里。
“好一个病遁的计!”
朱祁钰竟然笑出声,胸口的闷气一扫而空。
“朕准了!朕倒要看看,这帮乱臣贼子,能唱出怎样一出荒唐戏!”
父子俩相视而笑。
一个老谋深算。
一个小狐狸。
在这寂静的夜里,联手织出一张盖向整个旧勋贵集团的天罗地网。
。。。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的气氛异常诡异。
一则消息长了翅膀,飞速传遍朝野。
万岁爷病了,太子爷也病了。
起初没人当真,可当早朝连续两天取消,乾清宫和东宫都大门紧闭,只有太医院使们愁眉不展的匆匆进出时,所有人都信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就在这节骨眼上,兵部一纸调令,又给这潭浑水浇上了一勺滚油。
“奉兵部令,近闻北虏于宣府大同一带有异动,为拱卫京畿,着三千营神机营精锐各三千人,即刻开赴通州协防操演,不得有误!”
命令来的突然,却又合情合理。
无数双眼睛看着,京营最能打的两支王牌,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开出了京城。
高高飘扬的军旗,整齐划一的步伐,无一不在宣告。
京城,暂时是防务盲区了。
这一下,魏国公府的密室里,彻底炸了锅。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武清侯石亨一巴掌拍在桌上,震的茶杯乱跳,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
“皇帝病了,太子也病了,连于谦那老匹夫都借口探病,躲在府里不敢出门!现在连神机营和三千营都调走了,整个京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这剧本。。。不对,这老天爷也太给面子了!简直是把皇位从朱祁钰屁股底下抽出来,硬塞到咱们手里啊!”
徐承宗也是一脸涨红,他死死盯着地图,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蟒袍号令天下的威风样子。
“不能等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传我将令,明日卯时,准时起兵!”
徐有贞摇着折扇,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慢悠悠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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