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抓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力，什么情况？说清楚！”
“巡逻队在水库西侧浅滩发现了一具男尸！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而且……”王大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疑，“尸体状况……很像刘倩！”
陈锋的心猛地一沉，与林晏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那“祭品不够”的宣告，竟不是虚张声势。
“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陈锋下达指令，随即搀扶起几乎虚脱的林晏，“撑住，我们必须去现场。”
林晏咬着牙，借助陈锋的力量站稳，体内残存的仙家之力与煞气仍在激烈拉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的抽痛。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我没事，走。”
当陈锋的吉普车再次冲破夜色，停在水库西岸时，那里已经被警用隔离带封锁。几盏强光照明灯将一片芦苇丛生的浅滩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王大力迎了上来，脸色极其难看：“老陈，林晏，你们看……”他引着两人走向被防水布覆盖的尸体。
掀开防水布的一角，即使以陈锋的阅历，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皮肤因浸泡而显得浮肿苍白，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脚踝——那里有着与刘倩尸体上如出一辙的、深可见骨的青黑色指痕！仿佛是被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以同样的方式，从水中强行拖拽、扼杀。
林晏只看了一眼，便感到左手腕的胎记一阵灼痛，体内尚未平息的煞气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强忍着不适，闭上眼，灵觉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尸体。刹那间，一股新鲜的、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怨念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与水下那“煞灵”同源的、冰冷的恶意。
“是他……水下的那个东西……又出手了。”林晏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深深的无力感，“我能感觉到……它很‘满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身形高挑利落的年轻女子，正提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箱，在一名当地干警的引导下，穿过警戒线走了过来。她梳着简洁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冷静而聪慧的脸庞，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女子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种理性的穿透力。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陈锋和状态明显不对的林晏身上。
陈锋看到来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些许放松的惊讶：“秦思源？你怎么……”
“部里的‘异常心理与行为分析’项目组收到了你们的加密简报，虽然大部分内容语焉不详，但‘无法解释的机械性窒息’、‘非人力的指痕’以及‘涉及陈年旧案的超自然指向’这几个关键词，足够引起我们的兴趣了。”秦思源语速很快，逻辑清晰，“我正好在邻省做一个学术交流，接到通知就立刻赶过来了。”她晃了晃手中的金属箱，“带了些可能用得上的新玩意儿。”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林晏身上，带着专业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林晏，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心率过速，面色苍白，瞳孔有轻微散大，是受到了强烈精神冲击，还是有实质性的生理损伤？”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上前，似乎想查看林晏的情况。
“我没事。”林晏微微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声音有些沙哑。他与秦思源在第一部案件中曾有过合作，深知这位心理学家兼技术专家观察力惊人，而且对超自然现象持一种独特的、试图用科学理论去解释和介入的开放态度。但此刻，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和那缕仙家之力，实在不便让她探查。
秦思源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转而推了推眼镜，看向陈锋：“不介绍一下现在的最新情况吗，陈队？还有，这位死者是？”
陈锋深吸一口气，将秦思源引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压低声音，用最简练的语言将目前掌握的线索——从刘倩之死、张秀英的怨灵、李建国合葬失败，到林晏刚刚冒险“观水眼”的发现，以及那“煞灵”索要祭品的威胁——快速说了一遍。
即便是见多识广、专门研究异常现象的秦思源，听完后也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形成意识的能量聚合体……跨维度的影响……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强烈集体负面情绪和特殊地理磁场形成的‘场’……”她喃喃自语，用的是她自己领域内的术语试图去理解，“按照林晏的描述，这个‘场’正在主动强化自身，而强化需要能量……也就是所谓的‘祭品’。”
她重新走回林晏面前，态度严肃而直接：“林晏，你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除了冰冷和恶意，有没有其他特征？比如，是否有某种‘情绪’或者‘意图’传递出来？它选择祭品，是否有某种规律或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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