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之相对的,是那尊曾经不可一世的污秽泰坦!
它庞大的身躯,正在经历最终极的崩溃与瓦解。柳灵燃尽一切注入的磅礴生机,如同在滚沸的油中泼入了冷水,又像是在最致命的病毒中注入了最高效的血清,瞬间引发了它内部能量的彻底暴走和根基的瓦解!
“不……不可能……吾乃地脉之子……吾乃终结……纪元之末……吾……”一个混乱、嘶哑、充满不甘与怨毒,却又带着一丝茫然与解脱的复杂精神意念,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地回荡在即将崩塌的矿洞中。那意念中,既有对自身存在的偏执认同,也有对被“蝼蚁”击败的屈辱,更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终结的疲惫与释然。
它胸口那颗由无数怨念面孔交织而成的巨大心脏,搏动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无力。表面那些曾经狰狞嘶吼的痛苦面孔,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哀嚎后,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崩解、消散,仿佛被无形的净化之力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它体表那由黑暗能量、坚硬岩石和无尽怨念构成的庞大躯体,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清脆龟裂声,无数巨大的、纵横交错的裂痕瞬间布满了全身,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它的身躯彻底包裹。
紧接着,炽盛而纯净的翠绿色光芒,从那些裂痕中疯狂透射出来,将它庞大的身躯映照得如同一尊即将破碎的绿色琉璃雕像,美丽而又脆弱。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最终彻底冲破了它躯体的束缚,从内部爆发出来!
下一刻——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无数倍、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巨响,从污秽泰坦的内部轰然爆发!那声音震得整个597矿脉都在剧烈摇晃,无数碎石从岩壁上倾泻而下,矿洞顶部的裂缝迅速扩大,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它那堪比山峦般的庞大身躯,由内而外,被那股彻底爆发的、纯粹到极致的生机之力,彻底撑爆!化作了无数四散飞溅的黑色灰烬——那些灰烬尚未落地,便已被弥漫在空气中的生机之力净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最终归于虚无。没有残骸,没有碎片,没有任何残留,只有一场席卷整个空间的能量风暴,吹散了弥漫在这片地底不知多少岁月的污秽与黑暗。
那块作为一切灾难源头的“终结”碎片,在爆炸的核心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咔嚓”声。其上那曾经蛊惑人心、吞噬生机的幽光彻底熄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变得黯淡无光、毫无生气,如同一块最普通的黑色焦石,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抛飞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了跪倒在地的林晏身边。
充斥矿洞的黑暗、污秽与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如同被烈日曝晒的冰雪,迅速消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霁般的、带着泥土芬芳与草木清香的清新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第一缕晨光,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地脉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哀鸣与痛苦呻吟,彻底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曲以古老自然之灵彻底燃尽自身存在为代价,换来的、微弱而顽强、却代表着无限可能的……新生序曲。那序曲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流淌在每一寸恢复生机的岩石中,蕴含在每一缕清新的空气里,在这地底深处,悄然奏响,诉说着毁灭后的重生,绝望后的希望。
林晏紧紧握着手中那截枯槁、冰凉、再无任何反应的柳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污,无声地肆意滑落,滴落在手中的柳枝上,也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他赢了,他们赢了,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得救了,地脉的危机解除了。
可是,没有人欢呼,没有胜利的喜悦。矿洞中只有能量风暴过后,碎石偶尔落下的簌簌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如同生命新芽破土般的微弱气息。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觉得这场胜利,比失败更令人心碎。
一份沉甸甸的守护契约,一个必须完成的使命,一份刻骨铭心的悲伤,以及手腕上这份永恒的纪念与微弱却坚定的指引。这一切,如同千钧重担,压在了他尚显稚嫩的肩膀上,却也让他的眼神,在悲伤之余,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深邃与坚定。
良久,林晏缓缓地、艰难地站起身。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身体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他轻轻抚摸着左手腕上那个新鲜的柳树缠绕灵蛇印记,感受着那丝微弱的、却如同种子深埋土壤般坚韧的温暖——那是柳灵的意志,是她的传承,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悲伤依旧刻骨铭心,如同冰冷的磐石压在心头,但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坚定信念,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幼苗,从这悲伤与毁灭的土壤中破土而出,迎向那未知却必须前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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