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墙面,墙面凹凸不平,带着岁月的痕迹。体内的温润生机微微流转,与这老宅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香火愿力产生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这共鸣带着岁月的沧桑与一种沉甸甸的宿命感,仿佛是奶奶在冥冥之中,对他的认可与期许。
林晏没有过多的伤感和犹豫,这种宿命感并未让他感到压抑,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既然无法挣脱,那就坦然肩负起来。他走到供桌前,点燃三柱清香,插入香炉中。袅袅青烟升起,带着淡淡的香火气息,弥漫在堂屋内,仿佛在连接着生与死的世界。
“奶奶……爸,妈……”他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奶奶,我还是要走这条路了。以前我不懂,总觉得这个世界离我很远,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责任,是与生俱来的。我会用我的能力,保护好这片土地,保护好那些需要守护的人。或许,这就是林家的命吧。”
说完,他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三躬,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也随之消散。这里是他命运的起点,是悲剧的发生地,如今,也成了他明确自身道路的见证。告别老宅,就是彻底告别那个试图“正常”的幻梦,坦然接受自己作为“出马仙林晏”的未来。
离开老宅,林晏又去了一趟清宝县的老秃顶子山边缘。那里依旧是一片焦黑、扭曲的景象,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狰狞的鬼怪,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看不到一丝生机。但林晏静心感应,能察觉到在深处柳灵留下的翠绿印记的微弱呼应下,这片死寂地的最核心,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脏复苏前悸动般的等待。
那是山灵在全力地修补破碎的山河,那悸动微弱却顽强,仿佛是深埋在地下的种子,在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这让林晏对自然与生命的韧性,有了更深的理解——即使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生命也从未真正消逝,只是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重生的那一刻。他在死寂区边缘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才转身离开。
林晏站在597矿洞口,望着漆黑的矿洞深处,能感受到体内柳灵印记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悲悯与怀念的共鸣。那共鸣温暖而微弱,仿佛是柳灵在向他告别,也在为他祝福。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柳灵前辈,谢谢你。你用生命换来的新生,我会永远守护。”
最后,林晏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这是一间简单的出租屋,陈设简陋,却干净整洁。他简单收拾了行装——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奶奶留下的《林氏仙章》,还有一些常用的符纸和朱砂。斩水剑与断水刀已妥善安置,故乡有了它们的守护,又有NSID总部的关注,他也能更安心地离开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傍晚,林晏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陈锋打来的加密电话。
“林晏,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队长,都准备好了。”林晏回答道,语气平静而坚定。
“好。”陈锋简洁地应了一声,“明天早上八点整,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集合。具体的任务细节,到了之后再跟你说。”
“明白。”
挂了电话,林晏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哈尔滨,这座位于白山黑水间的冰城,将是他新的起点,那里有新的任务,新的挑战,也可能有新的危险。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二天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清晨的薄雾。NSID内部机场上,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运输机已准备就绪,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如同一只蛰伏的钢铁巨兽,随时准备展翅高飞。
烛龙小队的其他成员们陆续抵达。王大力背着他那面标志性的合金巨盾,盾牌上还残留着上次战斗的划痕,却依旧显得无比厚重。他正和地勤人员吹嘘着哈尔滨的啤酒有多醇厚,冬天的冰雕有多壮观,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张岩提着他特制的沉重医疗箱,医疗箱上印着NSID的标志,他表情沉稳,眼神锐利,时刻保持着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秦思源背着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包,里面装着他的“宝贝”——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超级计算机,他的目光已投向远方天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复杂的问题。
陈锋最后抵达,他穿着笔挺的作战常服,肩章上那枚暗金色的龙星徽记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威严的光芒。他的目光扫过队员们,从王大力的兴奋,到张岩的可靠,再到秦思源的冷静,最后落在了远处的跑道上,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一挥手:“登机!去哈尔滨与林晏会合!”
队员们齐声应道:“是!”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他们依次登上运输机,机舱门缓缓关闭,发动机发出轰鸣,运输机缓缓滑行,最终冲上云霄,向着北方的冰城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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