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团充斥着饥饿、暴戾、痛苦以及新吞噬的镜水寒能的紫黑色风暴深处……林晏的灵觉,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细针,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被彻底湮灭的……
别样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尸魔本身的意识,也非镜水特使冰冷的残留。它更微弱,更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伤、眷恋、无助,以及一丝丝……残存的人性温暖。
沈水湾公园的怨念核心……陈教授实验室照片上温婉的笑脸……
苏婉清!
陈教授妻子的残魂意识,竟然没有被尸魔彻底消化或排斥,而是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禁锢、缠绕在了它进化后意识风暴的某个边缘角落,如同风暴眼中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这个发现让林晏心神剧震。他瞬间明白了秦思源之前捕捉到的、尸魔体内那股“混乱的生命力”的一部分来源!也隐约猜到,为何尸魔在进化后,眼中偶尔会闪过极其短暂的茫然。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通过通讯频道,言简意赅地告知了秦思源。
秦思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微型电脑上化作幻影,迅速调取了数据库中的一段加密音频——那是陈教授在一次非正式访谈中,谈及亡妻时,无法抑制悲痛而哽咽低语的一段录音。
然后,她将这段音频,通过连接在作战服上的、功率开到最大的微型扬声器,对着尸魔的方向,播放了出来。
一个苍老、沙哑、充满了无尽思念与锥心痛苦的男声,突然穿透了码头压抑的寂静,在夜风中幽幽响起:
“……婉清,院子里的桂花……又开了……你以前,最喜欢坐在树下……”
尸魔正在移动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了。
它胸腔内那颗暗紫色的核心,搏动的频率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不规则的紊乱!体表的紫黑色纹路光芒疯狂明灭,尤其是左肩受伤处和背部能量节点,紊乱的能量流甚至透体而出,形成一小片扭曲的光晕。
“吼……呜……呃啊……”
尸魔发出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暴怒咆哮的、混杂着痛苦、困惑、挣扎的低沉喉音。它抬起爪子,似乎想要捂住头颅,紫黑色的瞳孔中,疯狂的狩猎光芒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混乱的情感碎末交织闪烁,让它整个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动作彻底停滞!
干扰,生效了!苏婉清残魂对陈教授声音产生了本能的、剧烈的共鸣,严重干扰了尸魔主体意识的控制!
“好机会!”陈锋眼中精光爆闪,“全力攻击!瞄准它的能量节点和关节!”
王大力再次冲锋,链锯战斧朝着尸魔微微颤抖的左肩裂纹全力劈下!张岩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其膝关节和眼睛!陈锋则再次揉身而上,匕首刺向另一处能量脉络!
然而,这一次,尸魔虽然在意识混乱中,但其进化后身体的战斗本能仍在!面对攻击,它发出了更加狂乱的吼叫,肢体开始无规律地、却又带着惊人力量的挥动格挡!虽然动作笨拙了许多,但力量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混乱而更显狂暴!
“锵!”“噗!”“砰!”
攻击大部分被格挡或避开,只有少数造成了轻微伤害。尸魔像一头陷入噩梦的凶兽,在原地痛苦而狂暴地挣扎、扭动、挥舞利爪,紫黑色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四处溅射,将周围地面和集装箱切割得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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