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奇异的画卷:人与仙,光与影,夜与晨的交界。
“七太爷,”陈锋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这次长白山之行——您实话告诉我,胜算有多少?”
胡七太爷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许久,他说了两个字:“凶险。”
顿了顿,又补充道:“非常凶险。”
“山魂一旦被彻底污染,引发的天地反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届时,长白山方圆三百里,风雪不止,地动山摇,生灵涂炭。而污染山魂的那股力量——从你们的描述看,很可能是某种外来的、扭曲的‘异常存在’——也会借此壮大,甚至可能撕开更大的裂隙,让更多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进入这个世界。”
陈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没有阻止的办法?”
“有。”胡七太爷转头看他,晨光在他眼中映出金色的光点,“在污染还不深的时候,强行毁灭被污染的部分——就像砍掉腐烂的树枝,剜去溃烂的皮肉。但那么做,山魂会永久受损,长白山的灵脉也会残缺。以后百年,这座山的生机都会衰弱:草木凋零,动物迁徙,风雪更厉,甚至可能引发火山异动。”
“所以我们的任务……”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污染的源头,净化它,而不是毁灭它。”胡七太爷说,“这更难,但也更值得做。长白山是关外龙脉的源头之一,它若残缺,整个东北的气运都会受影响。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天地运行的法则。”
陈锋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晨风灌入肺中,让他头脑更加清醒:“那么,一线生机在哪儿?”
胡七太爷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林晏。
“在他身上。”
陈锋顺着望去。林晏正把黄二大爷扶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黄二大爷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林晏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
“《山眠曲》,”胡七太爷缓缓道,“最大的威力不是安魂,不是催眠,是‘共情’。它能安抚生灵,能与万物共鸣。山魂再强大,再古老,也是‘生灵’。它有喜怒哀乐,有记忆,有执念。若是有人能走进它的心里,理解它的痛苦,与它建立连接,或许……就能找到净化的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山魂的痛苦、愤怒、被污染的疯狂,会像洪水一样直接冲击施术者的心神。那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的、灵魂层面的碾压。稍有不慎,林晏就会变成疯子,意识被撕碎。或者……永远困在山魂的意识里,成为它的一部分,再也回不来。”
陈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没有保护措施?”
“有,但有限。”胡七太爷说,“常青山给的还魂丹能吊住性命,白四姑的幻形玉簪能帮他隐藏,黄二爷的问路钱能指引方向,我给的玉佩能召来援手。但这些,都只是外部的辅助。真正关键的,是他自己的心性能不能撑住。”
他看着陈锋:“你是队长,你要明白:林晏不是唯一的选择,但他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是真的愿意去‘理解’,而不是去‘征服’。山魂能感觉到这份心意。千百年来,想征服它、利用它的人太多了,想理解它的,太少。”
东方天际,鱼肚白逐渐扩大,染上了一抹淡金。第一缕晨光越过远山的脊背,照进山谷,驱散了夜的凉意,在草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谷中的喧闹终于渐渐平息。仙家们大多已经离去,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残局:熄灭最后一处篝火,收起散落的杯盏,把歪倒的木墩摆正。仿佛这场盛大的夜宴从未发生过,又仿佛它已经发生过千百次。
烛龙小队的五人,在谷口集合。
每个人都收到了仙家的赠礼——不是敷衍的纪念品,而是真正有用的、寄托着情谊的宝物。
仙家们没有再来送行。他们习惯了离别,也习惯了重逢。山谷空寂,只有晨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不知名鸟儿的啼鸣。
“都齐了?”陈锋扫视队员。
四人点头。王大力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精神亢奋;张岩一脸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满足;秦思源眼神清明,显然收获颇丰;林晏则有些恍惚,仿佛还沉浸在昨夜光怪陆离的交流中。
“走。”陈锋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山谷。草地上还留着篝火的灰烬,在晨风中轻轻扬起,像黑色的雪。石台上,常青山用过的玉臼玉杵还摆在那里,反射着晨光。那棵老松树下,黄二大爷躺过的石头旁,落着几粒松子——不知是他吃的,还是松鼠留下的。
然后陈锋转身,迈开脚步。
其余四人跟上。五人的脚步声在晨间的山路上响起,整齐,沉稳。
走出约莫一里地,拐过一个山坳,再也看不见那座山谷了。王大力忽然开口:“头儿,你说……他们真的活了几百年?”
陈锋没有回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王大力挠挠头,“但熊五爷教我那招‘熊靠山’的时候,那发力技巧,那对肌肉的控制……没有几十年的苦功练不出来。可他随手就教了,还说这是‘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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