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小子,但你先动手的。”熊五爷走到塔基前,确认破阵钉已经完全刺入,然后转身撤离。
D塔警报响起,但比其他塔晚了整整一分钟——寒冰的术式干扰了警报系统。
同心镜:00:00:25。
F塔区域,佯攻组。
白山居士没有亲自上前线。他坐在一公里外的山岗上,面前摆着七面铜镜——六面小的对应六个小组,一面大的监控全局。
当所有小组的同心镜亮起倒计时归零的光芒时,白山居士开始施术。
他割破指尖,将血滴在面前的一面兽皮鼓上。那是萨满法器“唤灵鼓”,敲击时可以召唤山灵精怪。
鼓声低沉,在山谷间回荡。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是蕴含灵力的波动。
随着鼓声,工程区外围的森林开始“活”了过来。
树木无风自动,枝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像千军万马在移动。雪地里浮现出无数爪印——不是真实的,是山灵制造的幻象。远处的山崖上传来狼嚎、熊吼、虎啸,此起彼伏。
这是心理战,镜水公司的守卫大多只是普通安保人员,面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本能会产生恐惧。
果然,F塔附近的守卫开始紧张地四处张望,自动炮台转向森林方向,探照灯来回扫射。
但银狐没有上当。
他站在中央主控帐篷前,三枚骷髅头高速旋转。重力波扫描整个区域,瞬间分辨出哪些是真实威胁,哪些是幻象。
“雕虫小技。”银狐冷笑,“幽影,去C塔方向,那边动静最大。铁脊,守好主设备。寒冰……”
他通过通讯器呼叫,但没有回应。
银狐皱眉,看向D塔方向。能量读数显示D塔异常,但寒冰的生命体征还在。
“不管了。”银狐做出决断,“所有塔进入防御模式,能量抽取功率提升到120%!既然他们想破坏,那就让山魂先撑不住!”
命令下达,六座塔同时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抽取效率从每小时0.9%飙升到1.5%。
山魂的哀嚎通过契约牌传递给林晏,强烈到让林晏差点跪倒在地。
工程区外围,第三集结点。
六组人陆续抵达。陈锋第一个到,接着是王大力和熊力,然后是张岩和秦思源。林晏和常青松稍晚一些,但都在计划时间内。
只有熊五爷还没到。
“他会不会……”秦思源担心地看向D塔方向。
陈锋看了眼时间:五点三十七分。距离刺钉已经过去七分钟。按照计划,破阵钉的效果会在三十秒后开始,持续三十秒。现在应该已经生效了。
果然,六座塔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先是A塔,然后是B、C、E、F,最后是D塔。塔身的能量纹路明暗交替,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成功了……”张岩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D塔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熊五爷高大的身影从树林中冲出,肩膀上扛着一个人。
是寒冰。
“老熊你!”王大力瞪大眼睛。
熊五爷将寒冰放在地上:“这小子晕了,但没死。我觉得……你们可能用得着他。”
陈锋上前检查。寒冰确实只是昏迷,呼吸平稳,但体温极低——接近零度,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
“他体内有能量维持生命。”张岩用便携设备扫描,“但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如果不管,可能真的会死。”
林晏蹲下身,手按在寒冰胸口。契约牌传来微弱的共鸣——寒冰体内的冰系能量与长白山的寒气同源,但被人工改造扭曲了。
“他在痛苦……一直都很痛苦。”林晏低声道。
陈锋沉默片刻:“带上他。但不能留在这里——张岩,给他注射稳定剂,我们先撤离到安全屋。”
张岩点头,取出中和剂和保温毯。就在这时——
整个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震动。像巨兽在翻身,像山脉在呻吟。
六座塔的光芒同时熄灭。不是闪烁,是完全熄灭,塔身表面的能量纹路像烧断的灯丝一样暗淡下去。
紧接着,天池湖面开始沸腾——真正的沸腾,大量气泡从湖底涌出,水蒸气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天空中形成巨大的白色气柱。
“山魂……在反抗。”林晏握紧契约牌,牌面烫得几乎握不住,“它在把被抽取的力量……强行夺回来!”
主控帐篷方向,银狐的怒吼响彻山谷:
“启动应急预案!所有单位,执行‘冰封协议’!”
工程区内,剩余的五座塔(D塔已瘫痪)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不是抽取的光芒,是释放——塔在将储存的能量全部释放回天地。
但这不是仁慈,是毒药。
被人工抽取又强行释放的灵脉能量已经污染,它们像毒血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污染了方圆三公里的空气、水源、土地。
树木开始枯萎。不是冻死,是生命力被抽干的那种枯萎,叶子在几秒内变黄、变黑、粉碎。
动物惨叫,从树林深处传来各种野兽的悲鸣,然后迅速沉寂。
山魂的哀嚎变成了愤怒的咆哮,契约牌在林晏手中剧烈震动,然后——
裂开了一道缝。
“不……”林晏看着契约牌上的裂痕,那是他与山魂连接的纽带在受损。
陈锋当机立断:“全体撤离!立刻!这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
众人背起装备和昏迷的寒冰,向预定撤离路线狂奔。
身后,工程区已经变成地狱。污染的能量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六座塔在能量逆冲中一座接一座爆炸,碎片飞溅。
银狐站在主控帐篷前,三枚骷髅头全力运转,形成一个重力护盾抵挡污染。幽影和铁脊护在他两侧。
他看着远去的烛龙小队,眼中闪过狰狞:
“跑不掉的……山魂已经重伤。寒冰,看你的了。”
黎明终于到来。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长白山上,但本该生机勃勃的晨光,却映照出一片死寂的荒芜。
天池岸边树木枯萎。空气中弥漫着腐坏的气味。
而在那片污染的中心,山魂的意识在重伤中陷入沉睡。
它最后传递给林晏的意念,只有三个字:
“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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