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像刚化开的蜂蜜,黏稠地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三楼的走廊上洇出一片暖黄。301室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张抗正蹲在地上擦桌子,抹布在桌面划开半湿的弧线,把上周残留的粉笔灰卷成小小的絮团;肖丽杰踮着脚往窗台摆野菊花,黄灿灿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给空气里的墨香添了点清冽的草木气。
“凌云哥早。”张抗抬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慌忙用手背抹了把汗,露出手腕上那块磨掉漆的电子表——六点半,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半小时。
凌云抱着资料袋走进来,袋口露出半截新打印的《法兰西内战》节选,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把资料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角落里的折叠椅已经被撑开,墙上新贴了张“巴黎公社社员墙”的复刻海报,是陈雪昨天特意去档案馆复印的。
“睡不着。”张抗的声音低了些,指尖攥着抹布转了个圈,“苏大力昨晚在宿舍楼道堵我,说‘别跟凌云他们瞎混,跟着我学西方价值观,以后保你出国留学’。他还说……说你们学的都是过时的东西,早晚被淘汰。”
“他懂个屁。”肖丽杰正往玻璃瓶里灌水,闻言猛地转过身,辫梢的红布条晃得厉害,“俺爷爷说,‘能填饱肚子的道理才是真道理’。西方的月亮再圆,也照不亮俺们村的玉米地。”她把玻璃瓶摆在讲台旁,野菊花的香气漫开来,冲淡了张抗语气里的怯懦。
说话间,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陈雪和邢菲相跟着进来。陈雪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时冒出袅袅热气——是她妈妈凌晨熬的绿豆粥,里面掺了点小米,熬得糯糯的。“给早到的同学垫垫肚子。”她把纸杯分给张抗和肖丽杰,目光掠过窗外,“304室灯亮着,他们也挺早。”
邢菲抱着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亮着昨晚整理的“社会主义发展史时间轴”,从莫尔的《乌托邦》到十九大报告,密密麻麻的批注用不同颜色标着“实践”“理论”“中国化”。“刚才路过时听见里面在吵架,”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好像是为了谁当组长,苏大力跟康伟差点打起来。”
“一群靠请客拉拢人的,能有什么凝聚力。”张抗喝了口绿豆粥,突然红了脸——他想起上周苏大力托人塞给他的进口巧克力,被他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他们说跟着学‘普世价值’,以后能出国、能赚大钱,可……可谭晓龙说,他表哥在国外洗盘子,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这就是他们的套路。”凌云往白板上贴资料,声音平静却有力,“用‘出国梦’‘发财梦’钓人,却不说西方的贫民窟里住满了无家可归的人,华尔街的老板们靠割全世界的韭菜过活。咱们今天就把这些道理掰扯清楚,让大家看看,他们说的‘普世价值’,到底是谁的价值。”
八点不到,301室已经坐满了人。谭晓龙和周建明挤在后排,正对着“巴黎公社的民主实践”争得面红耳赤——谭晓龙觉得“公职人员工资不超过熟练工人”太死板,周建明却拍着桌子:“这才叫平等!你看现在有些干部,工资比老百姓高十倍,还贪赃枉法,不就是忘了这个理?”
靠窗的位置,李桃和许佳怡在整理“脱贫攻坚”的剪报,有张照片是凉山彝族村民搬新家的场景,小女孩抱着新书包笑得露出豁牙。“我爸说,以前他去凉山收药材,路烂得能陷进牛车,现在柏油路直接修到村口。”李桃用红笔在照片旁画了个笑脸,“这就是咱们的‘民主’——不是选票上的字,是实实在在的路、亮堂堂的教室。”
八点整,凌云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每张年轻的脸。张抗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扉页新写了“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笔锋还带着点生涩,却一笔一划很用力;肖丽杰把爷爷给的旧镰刀模型摆在桌角,木柄被摩挲得发亮,刀刃上还能看见合作社时期的凿痕;陈智毅推了推眼镜,调出手机里存的“中国高铁里程图”,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遍布全国。
“今天我们聊‘人民当家作主’,”凌云敲了敲白板,上面贴着张泛黄的老照片——1954年,农民代表举着选票走进人民大会堂,粗布衣裳上还沾着泥土,“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里说,‘民主就是人民当权’。大家说说,咱们身边有哪些‘人民当权’的例子?”
“村里的村民大会算!”肖丽杰第一个举手,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水,“俺们村选村支书,家家户户都去投票,谁要是敢搞小动作,老汉们能把他的桌子掀了。去年选上的王支书,以前是贫困户,靠着种果树脱贫,还帮着俺们搞电商,心里服他!”
张抗跟着站起来,手指紧紧抠着桌沿:“咱们班选班长也算。以前苏大力总仗着人多欺负人,上次民主选举,陈智毅得票最多,因为他帮大家修过电脑、占过座位,还帮许佳怡补过英语——这就是‘谁为大家做事,大家就选谁’,比西方那种光靠演讲骗选票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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