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302教室的窗台时，赵晓冉正踮着脚往玻璃上贴星星静电贴。浅蓝底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往左边挪了挪，又往右移了移，直到和孙萌萌贴的那排形成整齐的斜线。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来，叶片扫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轻痒。“这样刚好，”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帆布包里露出半截《共产党宣言》的书脊，红色封皮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既不挡光，又看得清。”
教室后排，林威正和张猛、周国良、赵宇轩搬课桌。四个高大的男生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把三张课桌拼成临时的计票台，桌面铺着陈雪准备的蓝白格子桌布，边角用无痕胶点固定得平平整整。“昨天拉歌大赛赢了三班，”林威擦了把汗，军绿色T恤后背洇出深色的印子，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今天选举可得更像样点，别让他们看了笑话。”张猛往墙角瞥了眼，那里堆着刚从学生会借来的彩带，蓝白两色缠在一起，像道沉默的警戒线——他们四个卧底警察的任务虽与班级事务无关，此刻却莫名生出守护这份热闹的心思。
黑板前，邢菲正用金色马克笔描标题。“工商计算机二班班委选举大会”十二个字已经写好，笔锋刚劲如刀刻，她在“选举”两个字周围画了圈波浪纹，粉笔灰簌簌落在她的工装裤上，沾出一片白。“李老师说八点半开始，”她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针刚过八点，表盘里的秒针正“咔哒”跳过一格，“凌云呢？他的演讲稿再顺一遍？别到时候卡壳。”
话音未落，凌云抱着一摞红色笔记本走进来。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团徽，边缘烫了层细闪，是他昨天跑了三家文具店才挑到的。“刚去领了团课教材，”他把本子放在讲台上，发出整齐的“咚”声，目光扫过全班——56个座位基本坐满，刘超正和赵磊凑在一起研究选票样式，两人手指在纸上戳戳点点；楚南萱给叶书涵递了块薄荷糖，锡箔纸的响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杨怀东、杨远帆几个男生在后排调试投影仪，白色的光束在天花板上投出晃动的光斑。“拉歌大赛的视频剪好了吗？”他问林溪，那个总抱着平板电脑的女生正对着屏幕点头，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
“放心吧，”林溪举起平板，屏幕上是昨晚剪辑的片段：邢菲站在队伍最前面指挥，手腕上的红绸带随动作翻飞；凌云领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阳光照在他扬起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陈雪举着班旗转圈时没站稳，差点绊倒在台阶上，引得全班笑得前仰后合。“等会儿演讲前放，保证活跃气氛。”她指尖轻点，画面定格在张猛把三班班长怼得说不出话的瞬间，“这段我特意放慢了，绝对经典。”
李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黑色高跟鞋在地面敲出规律的节奏。她手里的考勤本记得密密麻麻，每页边缘都用红笔标了日期。“应到56人，实到55人，”她在“邱俊龙”的名字旁画了个圈，笔尖顿了顿，“刚接到电话，他发烧到38度，在医务室输液，委托同宿舍的邓子良代投。”她把选票分给前排同学，一张张往后传，白色的纸片像群飞鸟掠过课桌，“规则再强调一遍：无记名投票，多选无效，写完投入讲台中间的投票箱。有疑问现在提，现场不接受临时异议。”
投票箱是周明和邓子良昨晚糊的，用的是快递纸箱，外面贴满了大家的手写便利贴：“选办实事的！”“别搞形式主义！”“谁摆烂谁下课！”冯志勇路过时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指节上还沾着编程课的焊锡印：“挺结实，能用到毕业。”箱子顶上系着条红丝带，是赵晓冉从发绳上拆下来的，在晨风里轻轻晃。
一、暗流涌动的筹备时光
这场选举的铺垫，其实从两周前的拉歌大赛就开始了。
那天下午的操场像个沸腾的火锅。三班班长站在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计算机二班，唱歌跑调没人管！”话音刚落，邢菲二话不说从人群里挤出来，军绿色的帆布鞋在跑道上踩出个浅坑。“都跟我唱，”她清了清嗓子，起的调子比伴奏低了半个音，刚好适合男生唱，“《歌唱祖国》，第一段我领，第二段合唱，注意节奏！别给二班丢人！”她的指挥手势干脆利落，食指指向前方时像道命令，掌心向下压时又带着股韧劲，把原本散乱的声音拧成一股绳。
尤其是唱到“越过高山，越过平原”时，陈雪突然举起班旗——那面红旗还是她用军训时的红绸布改的，边角缝了圈白边。红布在风里一飘，像团跳动的火，二班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三班，连体育老师都站在裁判席上鼓掌。“邢菲姐这组织能力，当班长绝对行。”比赛结束后，梁伟杰拍着大腿说，他刚帮着把班旗扛回来，胳膊上还沾着草汁。
赵晓冉正在给大家发矿泉水，瓶盖拧得半开方便拿取，听见这话偷偷记在本子上——她和孙萌萌、凌云、邢菲、陈雪早就约定，与其喊口号表决心，不如用实际行动赢得信任。群众的口碑是最好的选票，这句话她记在笔记本的第一页，旁边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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