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海宁的秘书是个极擅察言观色的人,见老板面色阴沉,便巧言令色地宽慰道:“老板,人被打伤了,范礼杰讨个说法也是正常。现在媒体把他们说成黑社会、黑恶势力,这帽子扣得太大了,简直是对JH省的抹黑!依我看,应该追究记者的责任。”
范海宁本就心烦意乱,听秘书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有道理。他原本还打算让秘书带儿子去派出所走个过场,现在听了这番话,觉得完全没必要了。
“这个华明清到底想干什么?”范海宁冷哼一声,心中傲气顿生,“难不成我一个省委常委,还要因为这点破事向他低头?仅凭几篇不痛不痒的文章,就能扳倒我?”
正想着,秘书长朱海清的电话来了。
范海宁从建康市委驱车赶往省委。与此同时,张天佑在办公室召见了宣传部长王子文。
“子文同志,这就是你把关的文章?”张天佑将报纸往桌上一拍,语气严厉,“为什么同意发表这种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报道?”
王子文却是一脸坦然,不卑不亢地回答:“张书记,我可以不同意《JH日报》刊登,但HX社的记者明确表态,如果我们不发,他们立刻发稿给《华夏日报》。他们还承诺,如果与事实不符,愿承担全部责任。张书记,您想过没有,如果这种负面报道直接出现在最高级别的报刊上,那影响会有多大?后果我实在不敢设想。”
其实,王子文在看到样稿时就已经和慕容海通过气。今年以来,张天佑与郑卫国联手,极大地压缩了慕容海的权力空间。现在华明清与张天佑一方产生摩擦,正是慕容海乐见其成的局面。慕容海的态度很明确:HX社署名的文章,有事实依据,照发不误。
张天佑一时语塞,转头看向朱海清,朱海清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范海宁到了。
张天佑将两篇报道递过去,沉声道:“海宁同志,你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范海宁扫了一眼报纸,眉头紧锁:“张书记,这两篇文章我看过。我认为报道有失偏颇,与事实严重不符!华明清的人打伤了范礼杰,他们只字未提,反咬一口说我们是黑社会?我是保护伞?简直是笑话!依据呢?我认为应该对记者追责,在《JH日报》这种省委机关报上发这种东西,成何体统?”
张天佑眉头皱得更紧了:“海宁同志,你了解事情经过吗?海清同志,你跟他说说详细情况。”
朱海清将建康市局调查的实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范海宁听着听着,眉头锁成了“川”字。许多细节,他确实被蒙在鼓里。
王子文在一旁适时地补了一刀:“海宁同志,HX社记者说了,如果报道失实,愿承担一切责任。这说明人家手里有实锤啊。”
范海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朱海清的陈述里,范礼杰抢夺推车、侮辱郭姗姗、围攻华明清在前,华明清的司机还击在后,紧接着又是围堵停车场引发二次对峙。这与秘书汇报的“单方面被打”完全是两码事。
但他范海宁毕竟是省委常委,架子端惯了,哪肯轻易放下?他硬着头皮道:“就算如你们所说,仅凭这点事就定性为黑社会,未免太过了。我还是坚持认为,记者报道言过其实,必须追责。”
至于向华明清夫妇道歉的事,他半个字都没提。
有王子文在场,张天佑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重,只能给朱海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私下做做范海宁的工作。张天佑性格中软弱的一面再次暴露,本该当面严厉指出范海宁的问题,将事态控制在萌芽状态,但他却任由范海宁离开了。
几人都没意识到“治安无小事”的严重性,反而错误地将目光聚焦在华明清身上。他们忘了,媒体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动摇对手,也能引来政敌的觊觎。
范海宁回到办公室,越想越气,把秘书骂得狗血淋头。等回到家想找儿子算账,却发现儿子早被老婆安排躲出去了。
老婆见了他,不仅不劝,反而训斥道:“你特么的也是个不小的官了!儿子虽然有错,但也已经被打伤了,受了惩罚,你还要怎么样?难道还怕他华明清不成?你也活得太窝囊了!”
范海宁气得浑身发抖,将自己关进书房,闭门不出。
范海宁和王子文走后,朱海清留了下来。他分析道:“张书记,这事棘手。范书记一方理亏,但他放不下架子,这就难办了。目前唯一的解法是通过华明清劝说HX社停手。但能劝动华明清的,只有当事人一方。想通过王子文去劝是不可能的,他们巴不得事态扩大,好攻击我们。我和您去劝华明清也不合适,老婆被人欺负,是个男人都会站出来。如果我们去劝,等于挑明这是华明清安排的,反而把他推到了对立面,还会在他心里留下疙瘩。”
朱海清看得透彻,张天佑点头道:“我想让你去劝劝海宁同志,让他向华明清夫妇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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