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国听得心潮澎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国有企业改造确实是块硬骨头。全省几百家大型企业,如果真能达到这个效果,给朱百胜一个副省长我都愿意!只是……这操作起来,动静不小,不知道朱百胜愿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朱百胜的工作我来做。”华明清斩钉截铁地说,“不过,姚正国书记暂时不能退。有他坐镇,能实现平稳过渡,压住阵脚。当然,这需要省纪委、省审计局的全力配合。这些企业里蛀虫不少,不拿下一些人,改革推不动。”
郑卫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该下狠手了。一家一家来,一家一家移交。彭甘宁书记嫉恶如仇,肯定会支持。只是审计局那边,人手恐怕是个问题,同时审计多家企业,动作可能会慢。”
“郑省长,这项改革如果成了,国资委将来就是您的‘钱袋子’,而且是不比财政厅差的钱袋子。安海市、琼花市都是如此。”华明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诡异的诱惑力,“仅安海市现在的财政实力,恐怕比汉州市还要强。省府的机构改革如果不触及根本,经济监控不到位,这里面隐藏的危机可不小。”
郑卫国深深看了华明清一眼,叹了口气:“改革哪有那么容易?你在安海、琼花市的动作我都清楚,没有你岳父在省里坐镇,你能这么顺利?其二,要推动这事,二位行政长官必须密切配合,张天佑同志会配合我吗?其三,纪委、公安、审计,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难啊。”
“郑省长,现在恰恰是最佳时期。”华明清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张天佑书记现在没有退路,必须配合您。彭甘宁书记、智通平书记与那些国企没有瓜葛,没理由不支持。彭书记刚直不阿,查处违纪正是他的强项。至于审计人手,我有个建议:交叉审计。”
“我向您推荐一个人,琼花市副市长兼秘书长肃方伦。他当过安海市纪委书记,又干过琼花市审计局长,是个狠角色。把他放到省审计局当局长,绝对能镇得住场子。人手不够,琼花市可以同时审计十五家企业,到时候借调一批人过去。只是……这种审计可能会触动很多人的奶酪,甚至引发恶性事件,必须做好预案,决策阶段绝对保密。”
郑卫国沉默了,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华明清站起身,笑着打破了沉默:“郑省长,那我先回去了。”
“不急。”郑卫国突然抬起头,果断地摆手,“晚上一起吃饭。打电话让管维诚也过来,有些事得提醒他一下。”
华明清一愣:“这样不太好吧?我和他……”
“有什么不好的?”郑卫国坦诚地笑道,“就在机关食堂,光明正大。有想法的不过一两个人而已。去吧,打电话。”
华明清无奈,只好拨通了管维诚的电话。
此时的管维诚正是春风得意。政治上,他迈过了省委常委的门槛,成为省会城市的一把手;政绩上,建康市去年的增速在省会城市中也是领跑。他在常委会上说话,比省长范海宁还要硬气几分。
虽然他和郑卫国同属一个阵营,但平时接触并不多。他也想亲近这位未来的“掌门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郑卫国现在可是管系干部的一面大旗。
接到华明清的电话,管维诚满口答应,挂了电话就往省府赶。
三人汇合后,客套了一番,便一同走向机关食堂。
所谓的“安排”,其实就是省府招待所那间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小包厢。秘书小林早已打好招呼,点了郑卫国爱吃的几样家常菜,又特意带了两瓶好酒。安顿好领导后,小林便退出去照顾司机和秘书了。
包厢门一关,这就成了JH省最核心的权力圈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郑卫国端起酒杯,看着两人,缓缓开口:“今天请二位喝酒,没别的意思。你们可是我们JH省经济的两大支柱。管书记,建康市今年的情况怎么样?”
管维诚连忙欠身,恭敬地说:“郑省长,您叫我维诚就行。今年前两个月还行,但跟琼花市没法比。他们那个工业新区、高新区,简直是发展疯了。建康市还在起步阶段,不过增速肯定不会低于去年,这是底线。”
郑卫国点了点头:“看你信心满满,今年有什么大动作?”
“大动作不敢说,但开发区、高新区继续扩容是肯定的。”管维诚放下酒杯,神色变得严肃,“另外,建康市的国有企业要继续深化改革。这一块体量很大,只要把它们的效率提上来,就能发挥主体经济作用,既能甩掉包袱,又能拉动全局。琼花市的国企运行模式,很值得我们借鉴。这是今年的重头戏。还有,就是整顿公务员队伍,建设服务型ZF。”
说到这,管维诚叹了口气,一脸感慨:“这方面我是真有感触。之前我介绍几个客户给明清,结果人家转头就跑到明清那里投资去了。理由很简单——建康市的营商环境不如琼花市。我当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其位谋其政,以前条件不具备,现在必须得搞了,而且要大搞。这一块,还得请郑省长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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