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不疾不徐:“你们俩都别急。把在部里的这段日子,当成是镀金进修的机会。这段时间,一是提理论,二是攒人脉。有空多跟周围人搞好团结,等你们文凭到手,火候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局面自然会好转。”
晚上,家宴。
郭姗姗的母亲看着华远大,心思不由得飘到了自己的孙子孙女身上。她试探着征求女儿的意见:“姗姗啊,要不把你那几个侄子侄女都弄到YJ城来读书怎么样?”
郭姗姗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妈,您现在的任务就是专心把爸爸照顾好。再说了,三位嫂嫂都在呢,您得先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孩子离开身边。还有,三个半大孩子,正是上学费心的年纪,他们的作业您辅导得了吗?最关键的是,孩子离开父母,教育容易出问题,这是普遍现象,您打算怎么解决?”
郭母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不再吭声了。
餐桌另一头,华明清正与党跃进、华明方推杯换盏,对这边的对话仿佛充耳不闻,心思显然在别处。
送走客人后,华明清钻进书房,拨通了胡安邦的电话。
“安邦,三个试点市的事情,得再碰碰。”
胡安邦在电话那头主动请缨:“明清,卫生部那边的麻烦,我来负责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不妥。”华明清断然否定,“你出面反而坏事。这件事你放心,咱俩都不要出面,也不能出面,我来另外想办法。付兴国部长明显带着情绪跟我谈事,他们的目的我已经摸透了,行政上否定不了我们的方案,就想通过所谓的‘专家组考察调研’来釜底抽薪,否定琼花市的医改方案。付兴国心里的小九九,我清楚。既然发现了苗头,就得好好利用。这不仅仅是一个方案的存废,背后大有文章。”
胡安邦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有什么妙计?”
“还没想好,”华明清沉吟道,“回去后,我们再慢慢聊。”
次日上午九点半,YJ城南苑机场。
华明清夫妇携三位嫂嫂,登上了飞往建康大校场的航班。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走出机舱,三月里明媚的春光瞬间将北方的寒意驱散。从YJ城到建康,仿佛一步跨过了冬春两季,界限分明。
华明清一行五人走出机场,只觉得暖风拂面,春意盎然。郭姗姗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还是这里的气候宜人啊。”
刘正奎、楚运河早已等候多时。两人各开一辆车,众人上车后,楚运河请示道:“华书记,还是去红星饭店?”
华明清点点头:“老地方。”
这条路楚运河熟门熟路,轻车熟路便到了。
一进饭店,华明清便吩咐道:“小刘,你安排一下,我们四个人一个包厢,她们四个嫂嫂一个包厢。”
刘正奎应声:“好的,华书记,我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刘站长带着一位记者推门而入。
刘站长站在门口,半开玩笑地拱手:“现在是该叫你华委员,还是叫什么?”
华明清笑着摆摆手:“一个称呼而已,何必计较?更何况,你我是计较这些的人吗?”
刘站长自嘲地摆摆手:“得,算我自讨没趣,行了吧?”
华明清解释道:“你是了解我的。我就是个被人推到前台的人物,而且是个即将被打倒的人物。”
刘站长一愣:“此话怎讲?”
华明清招呼道:“坐下慢慢说。小刘,泡茶。”
刘站长与同来的记者落座,介绍道:“明清,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叫张翰文。跟你年纪相仿,算得上志同道合。前几次的报道都是他写的。”
华明清连忙起身握手:“兄弟,来,握个手。等会儿,弟兄们喝几杯。”
张翰文爽气地应道:“行,没问题。”
华明清吩咐秘书:“小刘,通知上菜。”
不一会儿,酒菜上桌。楚运河起身斟酒,刘站长拦住他:“小楚啊,你不喝酒,斟什么酒啊?”
楚运河笑道:“刘站长,我不喝酒,再不帮你们斟酒就太失礼了。”
刘站长笑了:“什么时候小楚学会这么会说话了?”
华明清反问:“我们小楚什么时候不会说话了?”
刘站长再次败下阵来:“不谈,我又说错了,行吧。”
华明清笑道:“能让你认输可不容易。”
刘站长难得爽气一回,主动举杯:“来,喝酒。先祝贺一下。”
华明清问:“祝贺什么?”
“祝贺你从YJ城凯旋而归。”
华明清点头:“好吧,先喝了这杯再说。”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刘正奎也与张翰文举杯干了。
酒过三巡,华明清放下酒杯,神色微凝:“刘站长,这次去YJ城开会,可是亦喜亦忧啊。”
刘站长问:“此话怎讲?”
“听我慢慢道来。”华明清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后说道,“喜的是,我们的努力没白费,‘服务型ZF’理论被写进了国府报告。忧的是,中枢院胡文秀副总把我留下来透了底,琼花市虽然被列为国家三大改革试点,但现在,我们的医改方案被有关部委质疑了,下一步有被全盘否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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