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目光在华明清和刘根芳之间转了一圈,开口道:“华书记,这种事情,您考虑怎样解决比较好?”
华明清眼神并未看向刘建军,而是落在虚空处,仿佛在看一盘未下完的棋。他极少插手这种具体的执行细节。
“具体的手段,你们根据根芳市长的要求,商量着办。”华明清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原则只有一个:既要保证老百姓的利益和琼花市的声誉不受损,又要确保考察调研顺利进行,把医疗改革试点市的牌子拿下来。至于中间的手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二人:“要有讲究。其他的不要担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一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有分量。
刘建军是老公安,哪能听不明白?这就是给了尚方宝剑,只要不出格,手段可以灵活。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华书记,我明白怎么做了。”
刘根芳也是个通透人,有些话确实不必摆到台面上说。他笑着起身:“华书记,那您忙。刘书记,这件事我先安排各家医院把一些有可能的事情排出来,咱们再细聊。你看如何?”
“行。”刘建军积极响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家市长,这事儿咱们得做得隐蔽点,为了社会安定嘛。商量对策就咱们俩,我等你通知。”
“好,明天下午。”刘根芳点头应下。
夜幕降临,华家的小餐厅里灯火温馨。
刚坐下没多久,胡安邦又不请自来了。他看着满桌的家常菜,对华明清苦笑着摇摇头:“明清,我今天算是真长见识了。”
华明清给他盛了一碗饭,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这点事,也算长见识?你也太没出息了。你知道那些常委们心里在想什么吗?如果你连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都摸不透,你永远也掌控不了大局。”
他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胡安邦:“我曾经对你说过,你必须要考虑建立自己的班底。有了班底,还得琢磨他们心里想什么。了解了这些,你才能预判他们在利益面前会做什么选择,在诱惑面前会有什么反应。搞清楚这些,你才能顺势利导,让他们按照你设计的方向走。我问你,抛开我和你,剩下的十一位常委,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你一个个说说看。”
胡安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试图回避这个尖锐的话题:“我还真没花那么多心思去琢磨他们。现在市府那一摊子事已经够我忙活的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搞心理战啊。”
“那你这会儿跑过来是什么意思?”华明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是混饭吃,二是有些事想跟你谈谈。”胡安邦答得理直气壮。
华明清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胡安邦笑骂道:“哈哈哈,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耍无赖了?堂堂琼花市市长,跑到市委书记家里混饭吃,传出去我脸上都无光。”
“你愿意传就传,我不反对。”胡安邦诡异地一笑,干脆耍起了赖皮,“我也没去别人家混吃混喝,能在市委书记家混到饭,那叫本事。”
“行了行了,饭有,酒也有。”华明清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招呼保姆拿酒去了,“别挑三拣四的,脸皮太厚。”
“我说的可是混吃混喝,好酒好菜。”胡安邦纠正道。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了不少。刚端起酒杯,一个小脑袋凑了过来。达远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胡叔叔,你们家的小弟弟现在会不会吃饭呀?”
胡安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嗯,他还小,现在还不会,不过马上就会了。”
“那他会吃饭了,你们会给他买冰淇淋吃吗?”达远继续追问,小眼神里满是期待。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这小家伙,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馋冰淇淋了。
华明清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达远,爷爷奶奶不让你们吃冰淇淋,不是舍不得,是怕你们小肚子受不了。那些东西吃多了会生病,知道吗?下次别再说这种话,人家会说达远不懂事。”
胡安邦也配合着哄道:“是啊达远,冰淇淋虽然好吃,但大人都不敢多吃,吃多了肚子会痛得打滚哦。”
一旁的明慧也不甘示弱,拉着华明清的衣角:“爸爸,今天我们出去玩,又看到有小朋友在吃冰淇淋了。”
华玉山老爷子在一旁乐呵呵地插话:“现在学校门口那些小店,专门卖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小孩子哪控制得住?现在的钱最好赚,孩子少,金贵,要什么给什么。不控制好,生病受罪的还是孩子。”
华明清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看着两个孩子:“没关系,做得对,不让吃就是不让吃。达远、明慧,以后不要再闹了。这是为了你们健康快乐地成长,明白吗?”
“爸爸,达远知道了。”达远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
“明慧也懂了。”
华明清很少板起脸训孩子,但他的话在家里就是圣旨,两个孩子虽然馋,却也不敢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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