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底下那股存在感越来越重,像有根线缠在神经上,轻轻一扯就疼。我盯着天花板,监控红点还闪着,水杯没动,门锁绿灯也没变。一切照旧。可我知道不对。
我伸手摸过去,指尖碰到纸张边缘,粗糙、发脆,像是被火烧过又泡了水。我慢慢把它抽出来,一本薄册子,封面焦了一半,字迹只剩“1999”和“疗养所”几个笔画歪斜的字。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拿在手里轻得像灰。
我没急着翻。上次镜子里的事还在脑子里转,发卡突然出现又移位,老周站门口念台词一样的语气……我不信这些东西会无缘无故来。这本册子也一样。
但我必须看。
我用左手一页页掀开,动作很慢,生怕惊动什么。前几页是表格,登记日期、值班人姓名、巡查时间。字迹潦草,墨水晕染,看得出当时记录的人手抖。翻到中间一页,内容变了。
“1999年3月17日凌晨两点零八分,B区储藏室突发火灾,火势迅速蔓延至二楼东侧病房。消防赶到时,建筑主体已部分坍塌。七名儿童失踪,无遗体发现。守夜人周某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为凌晨一点五十六分,手持钥匙进入B区地下室通道,此后未再现身。”
我停住。
老周。那个穿着保安服、眼神空洞的男人,昨晚就站在这里,说“病人需要休息”。他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他早就进过B2,每晚都进。第三卷那会儿我在公寓查资料,亲眼看见他整点刷卡下楼,以为是例行检查。没人觉得奇怪。连我自己都没多想。
我继续往下读。
“火灾原因初步判定为电路老化短路,但现场未找到明确起火点。值得注意的是,地下室B2层铁门内侧留有大量抓痕,方向由内向外,疑似有人试图逃脱。另,在残骸中发现一段录音设备碎片,经拼接后可辨识出重复低语:‘妈妈在等’……”
话没看完,纸张忽然冒烟。
不是从边缘开始,而是直接从文字那一行烧起来的,火苗幽蓝,几乎看不见光,只有一圈淡青色的焰沿字迹游走,像有人用笔描了一遍。我本能地往后缩手,但没松开。烧得很快,几秒之内,那一页就化成灰,飘下来落在床单上。
灰没散。
它们聚在一起,堆成一个弯腰驼背的人形轮廓,短短几秒,又碎开了。我看清了——那是园丁的样子。佝偻着背,肩膀一高一低,右手习惯性虚握,像拿着铁锹。
窗外有动静。
我抬头。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穿深灰工装裤,袖口磨得发白,手上拎着把锈铁锹。老园丁。他没往病房里看,只是缓缓抬起脸,朝我这边望过来。
然后他把手贴在玻璃上。
左手掌心向下压着窗面,右手开始动。第一个动作:食指指向地面。停顿两秒。接着握拳,往下压两次。最后掌心朝外横扫一下,像在推开什么东西。
我盯着他。
早年在档案馆工作时,有个聋哑修复员教过我一点手语。不多,日常交流够用。指地——是“下面”。握拳下压——代表封闭、封锁。掌横扫——危险,别靠近。
地下二层,封闭,危险。
B2密室。
我脑子里一下子串起来了。老周每晚进去的地方,就是B2。他说最后一句话是在火灾当晚一点五十六分,之后消失。而这份档案说他“最后现身”于地下室通道。他不是失踪,他是被人操控着走下去的。就像昨晚那样,眼神空洞,动作精准,说话像念稿。
那扇门一直没打开过吗?还是有人一直在开?
老园丁的手还贴在玻璃上,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一角,整个人看起来薄得像张纸。他没再做别的动作,只是静静站着。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慢慢收回手,转身走了。脚步很慢,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花坛拐角,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病房,然后消失在树影里。
我没动。
灰烬还在我手心里,温的,不烫。我把它们一点点搓开,撒在床单上。纸没了,但信息还在。B2密室、老周的行为、火灾当晚的异常、七名儿童失踪……这些事不是孤立的。它们是一条线上的结,有人不想让人解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绷带包扎得很紧,护士早上换过药,说是防止感染。但我记得昨晚划伤的地方,其实已经结痂了。她们没必要这么严密包扎。
除非她们知道我会做什么。
我把右手抬起来,对着灯光看。纱布缝隙里渗出一点暗红,不是新鲜血,是干了的。我用左手慢慢拆开外层纱布,动作轻,怕触发警报。里面一层沾着皮肤,撕开时有点疼。伤口边缘发紫,不像普通割伤。更像……某种腐蚀。
我没管它。
我把剩下的灰烬全倒在床头柜上,用手指抹平,摆成几个字的形状:“B”“2”“密”“室”。写完后我盯着它们看了一分钟,然后用手掌全部抹掉。
走廊传来脚步声,规律,平稳,应该是巡房护士。我躺回去,拉好被子盖住手,闭上眼。耳朵听着声音由远及近,又走远。等完全安静了,我才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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