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桓泽言见时镜突然哑了声，便跟着说了句。
时镜倚墙看他。
“对，孵化。”
桓泽言：“……然后？”
“孵化台要喂东西，”时镜快速道：“九阙住民可以喂血得钥匙，我定然也要喂什么才可以得到我要的银杏果，又或者不是银杏果，是其他一些可以打破门的东西。”
“可你不知道喂什么，你的血不管用，”桓泽言执着着时镜的血无用这点，他万分笃定道：“先门主建此天骄试炼，定是为择选能救九阙者，如何能给予外来者机缘。”
时镜突然紧紧盯着桓泽言。
桓泽言：“……怎么了？”
时镜脸上绽起笑容。
“你提醒我了。”
她解着右手上的绷带，“试炼之主原本没想过让其他领域的玩家进来，所以那棵树只对九阙血液起反应。”
“当时的她没有想到之后会有其他领域的人来。这个试炼原本就只为九阙人准备。第一重试炼选合适的种子，第二重试炼选最优异的种子，最后一重是让这种子成长起来。如果能超越自己的人出现固然好，若是没有人，那就养出一个新的自己走出去。”
“当时的试炼之主甚至想不到之后的自己会转生去无间戏台……”
但时镜已经想明白为什么试炼之主之后的转生对象会出现在无间戏台。
因为九阙城培养不出一个可以超越试炼之主的人了。
九阙城的玩家，无论是后来的浮珏，还是二十几年前的沈青筠、蒋唯等人，甚至还有生死坊里死去的鬼差钟文英母女，都很重情义，但这类人在副本里反而不好生存。
在九阙趋近完整的文明影响下，九阙领主的转生对象即使天资卓越，也没法再有足够大的突破，特别是在九阙领主失踪，九阙被其他领域入侵的情况下，她们更难成长。
这大概也是其中一个转生对象毅然投生到无间戏台的原因。
就像在生死坊，第一个她并不知晓第三个她会走同心圆来破局，第四个她则需要去猜测前一个她的想法来踏出下一步。
“无间戏台，是磨砺种子的好场所……”
时镜说：“其实我也是她选出来的种子，冥冥之中，在其他地方选出来的。”
手腕上的红绳一点点浮现。
那是能开启离恨天的绳子，但在领域扩张后，她其实就不需要这根原始的绳子了。
身侧的水晶门隐隐倒映出她的样子，苍白虚弱，还留着十六岁时的轮廓。
“她来过这里，她知道我也会来，”时镜解下手腕上的绳子，靠近了水晶门，“如果她在这里知晓了自个的来历，她一定会修改这里的规则，比如让你待我好，比如让我能够参与这场孵化，所以我身上就带了投给孵化台的东西……与她相关的东西。”
桓泽言提醒她了，很久以前的九阙领主没想过让其他领域的玩家来参与这场天骄选拔。
所以桓泽言这个NPC，一直认定玩家必须滴血让树给出反应。
但九阙领主死了。
新生的其中一人很可能是沈照夜。
沈照夜在继任【试炼之主】的身份后，为了她这颗【种子】，必然会修改一些规则。
孵化需要喂东西，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来了九阙城后，沈照夜留给她的？
除了发牌，那就是这根可以开启离恨天的红绳子了。
是沈照夜指引着她去的离恨天。
当时牧川还问她怎么进入离恨天的来着。
如果她来了这里，她身上一定有这根绳子，而沈照夜知道这点。或者说，沈照夜离开这里后，会在侯府这个九阙副本起点，留下这根绳子给她。
绳子触碰水晶门，血在镜面印出小红花。
但门没有变化。
沉默后。
桓泽言说：“你是不是想错了，只有滴血……”
“你又提醒我了。”时镜说了声，一瘸一拐往回走。
桓泽言：“……。”他提醒什么了？
时镜一直走到了银杏树下。
深吸了口气。
她抬起血手，将红绳摁到树干上。
园子无风。
周围静悄悄的。
桓泽言叹了口气。
“小师妹，你再不歇息，血都该流尽……”
“你瞧。”时镜打断了桓泽言。
抬头看去。
最顶上那片青绿的叶子轻轻摇动着。
桓泽言错愕看着这一幕。
直到叶片晃晃悠悠，自树梢掉落，盖住了时镜的眼睛。
她捡起那片再普通不过的银杏叶。
继续回身。
朝着园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
桓泽言一脸呆滞望着眼前的银杏树。
光秃秃的树上一共就挂着十二片叶子……
不，现在只剩下十一片了。
“它自己掉了叶子？”
他忙去追时镜。
时镜步子很慢。
挪到水晶门前，她再次抬手，将手里的叶子摁在门上。
“咔——”
碎裂声清晰响起。
从叶子中央向外波及，裂纹一圈又一圈。
直到叶片消失，水晶门上遍布纹路才停下。
时镜想了想。
又拎起放在门边的锤子，朝着那扇门砸去。
“嘭。”
这次，门被砸开了。
她看见了外头弥漫着的白雾以及门口放着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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