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雨季的疯狂达到顶峰。天仿佛漏了,雨水不再是倾泻,而是如同瀑布般从铅灰色的苍穹连绵不断地砸向大地。
群山轰鸣,江河暴涨,平日温顺的溪流化作咆哮的黄龙,冲毁道路,卷走桥梁。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水世界,能见度时常降到不足百米。日军的大规模多路进攻,在这极端的天气下,势头也不得不稍缓,机械化部队陷入泥泞,空中支援几乎瘫痪。
但小股精锐的渗透、袭扰和特种作战,却借着雨幕的掩护,变得更加猖獗和致命。空气湿冷刺骨,夹杂着硝烟、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水汽。
“龙脊”基地的紧急转移在暴雨和敌情双重压力下艰难进行。核心设备拆卸、装箱、装车,技术人员和专家学者的编组、护送,每一项工作都在与时间赛跑,与恶劣天气搏斗,还要提防无处不在的冷枪和诡雷。
基地外围,阻击部队依托着临时加固的工事和熟悉的地形,与日军先头部队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枪炮声、爆炸声,即使在大雨的轰鸣中也隐约可闻,提醒着每一个人,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前线指挥部矿洞内的气氛,比外面的暴雨更加压抑、紧绷。
电台的滴答声、电话铃声、参谋人员急促的汇报声、地图前激烈的争论声,混合着霉味和汗馊味,几乎让人窒息。
李星辰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未曾合眼,眼中布满血丝。
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地图上不断变化的敌我态势标记,以及那份由周晓柔、凌雨辰和保卫部门联合提交的、关于“千面狐”可能伪装身份的高度机密分析报告。
报告列出了三个“高危嫌疑对象”,都是近期以各种“合理”身份,接近或进入根据地核心区域的人物,如投诚伪军军官、逃难商人、甚至是我方某个游击区“失散”后归队的干部。
他们的共同点是:背景看似清晰但经不起最严苛的细节推敲,行为举止在某些特定时刻有不易察觉的“不协调”,且或多或少都与“文脉西迁”路线、基地技术细节或指挥部日常有过间接接触。
更重要的是,在“根暗号”系统的日常非正式核查中,三人都曾有过极其短暂、但被细心保卫干部记下的、面对某些涉及“牺牲战友私人细节”提问时的瞬间眼神游离或应答迟缓。
虽然他们都用“记不清了”、“当时没注意”等理由搪塞过去,但在“千面狐”的阴影下,任何一丝异常都足以引起最高警惕。
“一号嫌疑,‘归队干部老何’,原热河游击支队司务长,自称被俘后逃脱,伤痕和部分经历对得上,但他对支队在一次小规模伏击战中缴获的日军军官佩刀的样式描述,与我们档案记录有细微出入。
二号嫌疑,‘商人钱贵’,从天津贩运西药进来,证件齐全,提供的药品也确为急需,但他对天津某条早已改造的街道格局描述,停留在三年前。
三号嫌疑,‘投诚伪军连长赵德彪’,带来一部损坏的日军电台作为‘见面礼’,投降过程无破绽,但他私下对兵工厂使用的某种特种润滑脂的‘熟悉’程度,超出了普通前线军官该有的认知。”
周晓柔指着报告,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条理清晰:“这三个人,分别住在基地外围的临时接待所、靠近技术学校的货栈,以及后勤处分配的宿舍。
从位置看,恰好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都能观察到基地部分区域的动静,也方便彼此策应或与外部联系。我们监听到的、带有‘千面狐’特征信号的几次微弱脉冲,大致方向也覆盖这片区域。”
“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再拖了。”
李星辰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正面战场压力巨大,‘文脉西迁’的队伍正在险路上,‘千面狐’就像一根毒刺,不拔掉,随时可能在我们最要害的地方扎一下。我亲自带队,同时动手,抓捕这三个嫌疑人!
雷豹,你带一队,负责‘老何’;赵大海,你带警卫连精锐,负责‘钱贵’;我亲自带特战小组,去‘请’那个‘赵德彪’!
记住,行动要绝对同步、突然、迅猛!以‘紧急安全检查、转移前核查’为名义接近,一旦控制,立刻搜身,检查口腔和身体隐蔽部位,防止自杀!
然后分开隔离,突击审讯!行动时间,定在一小时后,凌晨四点,是人最困倦、雨势可能稍小的时刻!”
“是!”雷豹和赵大海领命,立刻去准备。
“晓柔,”李星辰看向她,“你坐镇通讯中心,协调监听。如果‘千面狐’或其同伙在行动前后有任何异常通讯,立刻捕捉分析!同时,通知指挥部其他人员,提高警惕,预防可能的狗急跳墙!”
“明白!”周晓柔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决然。
凌晨四点,雨势果然如气象观察所料,略微转小,但夜色和雾气依旧浓重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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