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鹰”垂直起降攻击机带着低沉的嗡鸣,降落在热河根据地深处一处经过伪装、临时平整出的简易起降场。
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周围草木低伏,尘土飞扬。机舱门刚刚打开,早已严阵以待的医疗队就抬着担架冲了上来。
墨玉被第一个小心翼翼地抬出。她依旧昏迷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那身沾满血污和煤灰的作战服已经被机上医护兵剪开,肩背部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外,虽然经过了机上紧急处理,用大块止血棉和绷带紧紧压迫着,但暗红色的血渍仍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担架布。
她脖子上那块黑石挂坠,在晨光下黯淡无光。
“快!直接进一号手术室!苏大夫、顾护士长已经准备好了!”顾芸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她亲自指挥,和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卫生员一起,抬着担架向着不远处那排新建的、刷着白灰的野战医院屋舍飞奔而去。
白荷紧紧跟在担架旁,脸色比墨玉好不了多少,眼睛又红又肿,一路小跑,目光死死锁在墨玉惨白的脸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紧接着被抬下来的是其他重伤员,然后是互相搀扶、一瘸一拐的轻伤员,最后才是那些虽然身体相对完好、但精神萎靡、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地狱中完全清醒过来的劳工们。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散发着恶臭的衣裤,赤着脚或穿着破烂的草鞋,许多人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鞭痕、烫伤和化脓的疮口。
骤然从绝对黑暗、充满死亡和压迫的地下,来到这阳光刺眼、空气清新、却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们显得茫然、惊恐,下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像一群受惊的羔羊,互相靠拢。
劳工们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周围持枪站岗、但神色友善的八路军战士,打量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和炊烟。
张猛是最后几个走下飞机的,他拒绝了担架,在两名队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落地。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脸上多了几道擦伤,军装破烂,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根据地景色,看到远处飘扬的红旗,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和淡淡硝烟味的空气,对迎上来的李星辰敬了个礼,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完成任务后的释然:
“司令员,我们回来了。任务……基本完成。劳工救出一百四十七人,牺牲……十九人。我方队员牺牲八人,重伤包括墨玉在内五人,轻伤……都在这了。石队长那边……”
“石秀英部已从另一条路线安全返回,伤亡十一人,带回部分设备残骸和图纸。”
李星辰还了个礼,目光快速扫过那群惶惶不安的劳工,最终落在张猛疲惫却坚定的脸上,伸手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辛苦了,张猛。你们都是好样的。先去治伤,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
“是!”张猛不再坚持,在队员搀扶下走向医院方向。
李星辰走向那群聚集在一起、不知所措的劳工。慕容雪、宋慧敏以及后勤部门、民运部门的几个干部跟在他身后。
战士们已经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菜粥和窝头,但劳工们只是看着,没人敢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深深的疑虑。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欺骗、压榨和死亡,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善意”。
李星辰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他今天穿了一身普通的灰布军装,没戴军帽,脸上带着温和但严肃的表情。
他扫视着这一张张饱经磨难、瘦削枯槁的脸,看着他们眼中深藏的恐惧和麻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乡亲们,弟兄们。这里,是热河抗日根据地。我是华北野战军的司令员,李星辰。”
“李星辰”三个字,似乎在某些劳工中引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骚动。有人低声交头接耳,目光中惊疑更甚。
“你们刚刚从一个叫做大榆树煤矿的人间地狱里逃出来。在那里,日本鬼子把你们当牲口,当试验品,随意打杀。你们很多人,失去了亲人,朋友,对生活,甚至对活着,可能已经不抱希望。”
他的话直接戳中了劳工们心中最痛、最暗的角落,许多人的眼眶瞬间红了,身体微微颤抖,低下头,发出压抑的啜泣。
“但是,”李星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要告诉你们,从你们踏进根据地的这一刻起,那一切,都结束了!在这里,没有鬼子工头的皮鞭,没有吃不饱饿不死的苦役,没有拿活人做试验的魔鬼!”
他指向周围持枪肃立的战士们:“他们,和把你们从地下救出来的那些同志一样,是八路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我们的枪口,只对着日本鬼子和汉奸卖国贼!我们的双手,是用来保护像你们一样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他又指向远处冒着炊烟的村庄和正在田间劳作的身影:“这里的土地,是我们自己的土地!这里的人,是你们的同胞,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苦力’、‘实验体’,你们是顶天立地的人!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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