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性子孤僻，从不愿意抛头露面，在极道战场开辟之前，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可……
在场这些人除外。
他们都知道，顾辞和顾寒之间的那一丝隐秘的联系。
“……”
九头小虫看了顾寒一眼，欲言又止。
“你准备怎么做？”
反倒是洛幽然，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几人都清楚。
剥离了太初第十道的顾辞会如何。
太初第十道。
是顾辞的根本，更是他的源头。
剥离第十道。
便等于……剥离自己。
面对众人的探寻，顾寒并未表态，反而是看了一眼手中的红尘明月剑。
“走吧，先去看看再说。”
话音响起的同时。
一缕极细的风悄然划过场间，一人一剑已然是不见了踪迹。
……
同一时间。
这片小山谷最深处。
“啪啪啪……”
梅运站在一条溪流旁边，一脸的痛苦，不停地抽着自己的脸。
“睡啊！”
“快点睡啊！他娘的给老子睡啊！”
一巴掌接一巴掌下去，他的脸很快就胖了三圈，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颇有几分裴老四的风格。
只是……
抽自己的耳光，并不能让他入梦，反而让他越来越清醒了。
“没用的。”
他身后，蜉灵一脸的苦笑。
“你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入梦了。”
她跟了梅运无数年，自然很清楚对方的上限在哪里。
从极道战场开辟到现在，梅运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强行入梦了。
战果自然丰厚。
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四大天精英误入他的梦魇世界，明明实力修为高过他，却反倒是被他生生耗死在了里面。
魇主！
是诸多和他碰过面的四大天生灵对他的称呼，觉得他的难缠和强横，在极道生灵之中……足以位列前十之中！
当然。
如此显赫的威名背后，却有着巨大的代价。
每一次入梦。
他都是在极限崩溃的边缘徘徊！都是在强行燃烧自己的心力！
而这一次。
他似乎真的到了极限，真的扛不住了。
“我得睡……”
“我不睡的话，他们就更撑不住了……”
蜉灵的话。
梅运似乎完全没听到，巴掌完全没停下来过。
蜉灵叹了口气，熟知梅运性情的她，也不再多劝了。
梦魇之道很强大，也很特殊。
总结起来其实就两句话……梦里什么都有，梦醒了，自是什么都没有的。
想到这里。
她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个短发青年。
一身黑衣，盘膝闭目而坐，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的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是旁人，正是顾辞！
此时此刻。
他身上那道代表了太初第十道的光芒，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炽盛，也越来越纯粹。
只是……
可那光芒每炽盛一分，他身上的气势便要弱上一分，身形也要透明几分。
仿佛——
他正在将自己生命，自己的道，自己的一切……都注入那光芒之中。
“他，就快成功了。”
“是么？”
梅运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有些欣慰，也有些复杂。
“唉。”
“顾寒要是知道了这个结果，不知道会不会……”
刚说到这里。
一道持剑身影骤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赫然！
便是顾寒！
蜉灵吓了一跳，梅运却使劲眨了眨眼，竟是没有第一时间相认！
“不对吧。”
他下意识看向蜉灵，疑惑道：“我是不是还没醒？还在梦里？”
蜉灵摇摇头。
纵然无数年过去，看顾寒的目光里，还是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这种感觉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根本无法磨灭。
“已经醒了。”
她轻声道：“这个，真的是他本人。”
什么？
梅运充分发挥了自己遇事一向慢一拍的风格，直到此刻才反应了过来。
“顾寒？”
他肿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勉强睁开，认真问道：“真的，是你？”
“是我。”
顾寒点头，神情有些古怪，“梅教习，你怎么……”
“哈哈哈……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梅运突然大笑了起来，举止中带着欣喜和发癫的意味，猛地冲到了他面前！
“是顾寒！”
“真的是顾寒！”
“你怎么变这么黑了？你的修为呢？咦？你的剑怎么也变了？你是不是被打了？”
“……”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寒头皮发麻。
他不是李寻。
他没有对方那种一心百用的本事……所以他选择了没听见。
“这个以后再说。”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了不远处一动不动，对外间动静没有半点反应的顾辞，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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