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虽借宝莲灯之利暂时抵挡住,但法力消耗极快,面对五人围攻,尤其那黑衣青年诡谲凌厉的剑罡,渐感不支,护体霞光开始明灭不定。
“圣母,何必负隅顽抗?交出宝灯,我等可留你元神转世!” 玄龟子一边攻击,一边出言扰乱心神。
杨婵抿紧嘴唇,眼神决绝,已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绝不能让宝莲灯落入这些心怀叵测之辈手中,更不能让他们干扰行者!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黑衣青年那必杀一剑再次破开霞光,刺到她身前尺许之时——
深坑之下,那原本激烈的震动与嘶鸣,突然诡异地平息了。
一道淡漠的、仿佛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自坑底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扰吾清静者,当入归墟。”
随着话音,一只完全由灰蒙蒙气流构成、看似虚幻却又仿佛蕴含着湮灭万物道则的巨大手掌,自深坑之中探出,轻飘飘地,朝着那围攻杨婵的五人,覆盖而去。
手掌看似缓慢,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五人头顶。一股令太乙仙神魂冻结的绝对寂灭、终结之意,笼罩而下!
“什么?!”
“不好!快退!”
玄龟子等人脸色狂变,惊恐欲绝!他们从那灰色手掌中感受到了远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那是存在本身被抹去的恐惧!
然而,已经迟了。
灰色手掌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的光华。
那妖娆美妇的狐尾幻影、粉色烟霞,如同泡影般消散;玄龟子召唤的万千冰刺寸寸化为齑粉;黑袍老者的骷髅鬼爪无声瓦解;黑衣青年那凌厉的漆黑剑罡更是直接断折、湮灭!
五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随即,他们的身体,连同护体法宝、周身法力、乃至神魂印记,都开始从边缘迅速化为飞灰,如同沙雕被风吹散,一点点地消失在这灰色的寂灭之光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眨眼之间,五名在北俱芦洲足以称霸一方的太乙仙,便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灰气手掌缓缓缩回深坑。
寒陨谷恢复了寂静,唯有风雪依旧,以及那兀自运转的宝莲灯散发出的柔和光华。
杨婵微微喘息,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雪谷,又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便是归墟行者的真正力量吗?抹杀太乙,如同拂尘……
坑洞边缘灰气凝聚,归墟行者的身影重新浮现。他手中托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非金非石、表面布满复杂裂纹与暗淡血色纹路的黑色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魔气与一丝微弱的龙魂哀鸣。
“碎片已取。” 他将碎片收起,看向杨婵,“你无事便好。方才动静,恐已惊动更多存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立刻前往下一处——‘万妖古冢’。那里,或许能见到我们要寻的‘故人’。”
杨婵定了定神,收起宝莲灯,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停留,身化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令人心悸的寒陨死域。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寒陨谷上空的某处虚空,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随即隐去。
北俱芦洲的风雪,似乎更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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