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舟离开荒岛后，重新冲入茫茫海域。
舟身之上，青色阵纹流转，破开海风与浪潮，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淡淡光痕。
荒岛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尽头。
海面辽阔无边，天与水相接，放眼望去，除了翻涌的浪潮，几乎看不到任何陆地轮廓。
苏羽立在舟侧，衣袍随风而动。
他刚刚踏入破海境不久，气息却已经彻底收敛。若只从外表看，除了比以往更加沉静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
可叶晨、楚长歌、燕清萱等人都清楚，苏羽已经和突破前完全不同。
那种感觉很微妙。
半步破海境时的苏羽，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哪怕他刻意收敛，也能让人感受到锋芒。
而现在，他站在那里，反而没有多少锋锐外露。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难以看透。
楚长歌看了苏羽片刻，便收回目光。
他同样修剑，自然明白，锋芒外露不难，难的是锋芒尽数归于剑鞘。
九成剑意大成之后，苏羽对剑意的掌控，已经远远超过了南域大多数剑修所能理解的层次。
叶晨则依旧平静。
他盘膝坐在舟尾，长剑横于膝前，闭目养神。
只是偶尔海风吹过时，他指尖会轻轻落在剑鞘上，似乎在感受着某种极细微的剑道变化。
燕清萱立在另一侧，清冷目光望向海面。
她没有看苏羽。
可她周身真元运转的频率，却比先前更稳，也更深。
苏羽的突破，对她而言同样是一种压力。
但这种压力，并没有让她退缩。
相反，它让她心中那份纯粹的战意更清晰了几分。
苏羽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
此刻的他，更多心神仍在自身变化之上。
突破破海境后，丹田真元由湖化海，真元总量与质量都发生了蜕变。可真正让苏羽在意的，并不只是这些。
识海深处，那枚湛蓝泛紫的灵魂光球缓缓旋转。
它并没有如苏羽之前猜测的那般，在突破破海境后直接彻底转化成淡紫色。湛蓝色依旧是光球的主体，只是其中淡紫色光芒比之前浓郁了太多。
原本已经停滞在三分之一左右的淡紫色光芒，在灵魂洗礼之后，竟再次开始缓慢转化。
速度不快。
甚至和上一次转化时相差不大。
可这对苏羽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
灵魂光球仍有提升上限，便意味着他的悟性与修炼天赋，依旧还能继续成长。
除此之外，灵魂洗礼带来的影响也远超想象。
苏羽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力比突破前暴涨了五六倍有余。
灵魂力越强，悟性越高，心神越清明，对武道感悟的捕捉也越敏锐。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灵魂洗礼中一举将剑意推至九成，又让风、云、金三种真意突破到五成，雷之真意达到小成。
而除了这些变化外，他还发现了一件更特殊的事。
他的灵魂力，似乎可以外放。
这与神识外放不同。
神识如网，范围极远。突破破海境后，若是在天地灵气平稳、没有阵法与海水隔绝的情况下，苏羽的神识极限已经可以延伸到二千余里。
可神识终究只是感知。
它能探查武者气息、灵力波动、生命气机与危险变化，却无法真正看到画面。
灵魂力外放则不同。
那种感觉，更像是在体外多出一双眼睛。
它不只是感知气息，还能直接捕捉景象、纹路、细微动作、灵力流动轨迹，甚至看清阵纹、剑痕与材料内部结构。
清晰无比。
只是范围太短。
以苏羽如今的灵魂力，也只能外放到身前一丈有余，而且极其消耗灵魂力。即便是他，最多也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
“不知道其他人突破破海境后，灵魂力可以外放多远。”
苏羽心中暗道。
他知道自己的灵魂力远强于同阶武者。
但这片大陆从不缺绝顶天才与妖孽，或许也有人能做到类似的事，甚至做得比他更好。
只是苏羽并不知道，绝大多数武者突破破海境后，灵魂力虽然会增强，却大多只提升两倍左右。能提升到三倍者，已是极少数。
至于像他这样暴涨五六倍的，更是罕见。
所以，绝大多数破海境武者，根本做不到灵魂力外放。
即便少数人能勉强做到，也绝对达不到一丈这么远。
青玉舟继续深入天澜海域。
离开荒岛后的第一日，风平浪静。
第二日，海面下方开始有海兽气息出现。
起初只是一些三级海兽，感受到青玉舟阵纹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后，在远处游弋片刻，便不敢靠近。
可到了第三日，情况开始变化。
轰！
青玉舟下方的海面忽然炸开。
一道黑色巨影破水而出，带起数十丈高的浪潮。
那是一头四级低阶海兽，形似巨鲨，背部生着三排骨刺，双目猩红，口中密布森白利齿。
它显然是被青玉舟的灵力波动吸引而来，潜伏在下方许久，直到舟身经过最接近它的位置，才猛然发难。
若是寻常化元境武者，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周老站在舟首，眉头微动。
他正要让司徒海催动青玉舟避开，却听见苏羽开口。
“周老，让我来。”
周老看了他一眼。
苏羽没有解释太多，只道：“四级兽核对我有用。”
周老目光微闪，随即点头。
“注意血气扩散，不要拖太久。”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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