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沉默了片刻。
燕清萱并未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回答。
街道两侧依旧人来人往。
远处茶楼中，不时传来关于东极真龙会的议论声。更高处，玄天圣地的白玉飞宫悬在云层之间，垂落的白光映亮了半边天空。
苏羽看着燕清萱。
“我的意见，很重要吗？”
“很重要。”
燕清萱回答得十分认真。
闻言，苏羽重新望向远处的白玉飞宫。
如果只看传承与修炼方向，三家中域势力中，最适合他的其实是天剑山。
剑崖、剑阁、一门地阶武技，还有尊者的亲自指导。
任何一项，对于剑修而言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不过，剑老与天剑尊之间明显存在一段尚未解决的旧怨。
天剑山内部究竟有多少人知道当年之事，剑老的遗骸又是否真的留在那里，这些事情目前都无法确定。
更何况，周老与落尘宗在他尚未展露出全部天赋以前，便已经给予了足够帮助。
所以，哪怕天剑山的剑道传承再适合他，苏羽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燕清萱却不同。
她与玄天圣地之间没有任何恩怨，也不欠其他中域宗门的人情。
紫薇真意本就极为罕见。
仅靠自己参悟，想要从武道真意进一步走向武道奥义，必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玄天圣地却拥有完整的特殊真意传承，更有已经领悟武道奥义的强者。
那里无疑更加适合燕清萱。
苏羽也十分清楚，燕清萱看似清冷，内心却极为要强。
南域大比结束以后，她从未因为败给自己而放弃追赶。
进入天海城，她先后领悟紫薇真意，突破破海境五重。到了东极真龙会，她又以重伤为代价击败秦星河，真正踏入东域最顶尖天才之列。
她不可能甘心一直被自己拉开。
若是为了与他进入同一个宗门，便放弃更适合自己的玄天圣地，那也不是苏羽认识的燕清萱。
想到这里，苏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希望你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燕清萱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虽然早已猜到苏羽会这样回答，可真正听见时，她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失落。
“你希望我去玄天圣地？”
“是。”
苏羽并未回避。
“玄天圣地的传承更适合你。”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你也不是愿意一直停在别人身后的人。”
燕清萱眼中的失落微微一滞。
她看着苏羽，过了片刻，才轻声说道：
“可你会进入落尘宗。”
“只是宗门不同。”
“进入中域以后，落尘宗与玄天圣地之间，也未必像现在这么近。”
苏羽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
“又不是以后不会再见。”
燕清萱侧过头。
“你就这么确定？”
“嗯。”
苏羽道：“到了中域，我会去找你。”
街道上的声音仿佛远了一些。
燕清萱重新看向他，眼中的那一丝失落逐渐散去。
“我明白了。”
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选择。
苏羽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沿着街道向天海别院走去。
与来时相比，燕清萱的话少了许多。
只是她的脚步已经恢复正常，先前始终萦绕在眉间的迟疑也随之消失。
夕阳逐渐落向城外。
等两人回到别院时，林岳与罗霆几人还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罗霆刚准备询问两人去了什么地方，燕清萱已经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
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羽同样没有解释。
临近房门时，身后忽然传来燕清萱的声音。
“苏羽。”
苏羽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燕清萱站在十余丈外。
浅紫长裙被晚风轻轻吹动，柔顺长发垂落身后。
“进入玄天圣地以后，我不会一直输给你。”
苏羽笑了笑。
“那你还要再快一些。”
燕清萱看了他片刻。
“你最好也别停下来。”
说完，她转身走入自己的房间。
房门随之合拢。
苏羽收回目光，也回到住处。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清晨。
苏羽结束调息，推开房门。
清冷晨风从院中吹过。
他刚刚走出几步，便察觉到周围似乎少了什么。
苏羽抬起头。
昨日还悬浮在东极城上方的白玉飞宫，已经不见踪影。
云层被晨光照得一片明亮。
原本垂落在城中的白色光幕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一道尚未完全平复的元气痕迹，一直延伸向遥远天际。
“苏羽。”
罗霆的声音从石桌旁传来。
院中的人比平日更加齐全。
林岳、楚长歌与叶晨都在，周老和司徒海坐在另一侧，就连夏离与夏云凰几人也已经结束修炼。
苏羽走了过去。
罗霆看了一眼天空，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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