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左丰不等卢植说完,便阴阳怪气地打断了他,挥了挥白皙的手,“使君莫要跟咱家说这些兵书上的道理。
咱家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咱家只知道,陛下要的是结果!是捷报!是张角的脑袋!使君可否明白?”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讥讽的说道:“粮草?咱家看是使君您太过爱惜士卒了吧?或者是……这贼势实在太浩大,让卢使君您……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这是极其恶毒的揣测和暗示,几乎是在直言卢植畏敌怯战或无能。
卢植的眉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依旧保持克制,却已然带上了冷意说道:“天使此言差矣!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臣一切调度,皆是为国讨贼,为陛下分忧!绝无半分私心!广宗战事虽艰,然一切尽在掌控,胜利必属王师!只是……尚需时日!”
“时日?还要多久?”左丰逼问道,寸步不让,“一个月?两个月?等到明年开春?卢使君,朝廷的粮饷,可不是无穷无尽的啊。
陛下和十常侍张让赵忠诸位大人,的耐心,那也是有限的。使君,朝堂上诸多大人都在等着使君的捷报!”
他刻意提到了“十常侍”,其施压和威胁的意味已昭然若揭。
帐内气氛降至冰点。左丰见状,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更冷的说道:“当然了,卢使君劳苦功高,陛下也是知道的。
或许……是军中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打点之处?使君不妨明言?咱家回京之后,也好在陛下和张让大人面前,为将士们……美言几句?”
图穷匕见!这几乎是公开的索贿!
卢植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射向左丰。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却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军中粮草,乃朝廷调拨,足支军用!将士用命,只为报国,无需额外‘打点’!左黄门的好意,卢植心领了。破贼之日,自有捷报传于京师,不劳黄门‘美言’!”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卑不亢,却彻底堵死了左丰的勒索之门。
左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鸮的冰冷。他死死地盯着卢植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道:“好!好!好!好一个‘足支军用’!好一个‘自有捷报’!卢使君果然是我大汉的忠臣良将!咱家佩服!”
他猛地站起身说道:“既如此,咱家便不多打扰使君筹划军机了!咱家就在这营中住下,也好‘亲眼看看’王师是如何‘稳扎稳打’、‘尽在掌控’的!”
说完,他冷哼一声,一甩袍袖,在内侍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帐。
帐内,一片死寂。左丰阴冷的身影消失在帐外,那股令人窒息的宦官威压却如同粘稠的墨汁,沉沉地淤积在中军大帐之内,久久不散。
卢植依旧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姿在灯下投出坚毅却孤直的影子,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回绝,消耗的似乎不仅是气力,更有一种面对朝堂污浊时的无奈与心力交瘁。
帐内诸将,宗员面沉如水,拳头紧握;邹靖眼神闪烁,隐有不安;吕布则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帐幕,剐向那宦官下榻的方向。
左丰被“请”去安排好的营帐住下,而他带来的那无形却沉重的压力,却如同瘟疫般,迅速弥漫了整个汉军大营。
所有人都明白,战争的胜负,有时不仅仅取决于战场之上了。卢植独自站在帐中,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直,却也格外沉重。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卢植看着身后跟着着众将开口说道:诸君放心,一切事宜皆由我一人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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