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验期……是针对刚刚传输给我的‘基础辅助模块’吗?”林辰问道。
“很有可能。”索伦博士推了推眼镜,“防火墙可能在评估你接收和消化模块知识的程度,或者……在等待你实际应用这些知识的‘成果’,以完成某种‘校验’。这很像某种自动化系统在发放‘试用版工具’后,等待用户反馈并据此决定是否提供后续支持或正式授权。”
诺顿监察长(远程接入)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意味着,我们即将进行的干预行动,其过程和结果,可能不仅关系到‘凝结核’的威胁消除,还可能直接影响林辰研究员与‘秩序防火墙’乃至‘公约’体系的后续互动状态。”
压力无形中又增加了一层。行动的成功与否,似乎被赋予了双重意义。
“明白。”林辰点点头,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紧张。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反正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多点关注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会尽力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基地主控系统的通用警报频道,响起了一声较低等级的提示音,并非紧急警报,而是“异常侦测通知”。
“报告,基地外围第三层监测网络,坐标区域Delta-7,侦测到一次短暂、微弱但特征明确的‘秩序闪光’。”值班军官的声音传来,“光谱特征与之前记录到的、来源未知的‘秩序闪光’高度一致。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三秒,能量等级极低,未对基地防御层构成任何影响,也未侦测到伴随的空间或规则扰动。已标记为‘非威胁性异常现象’,记录归档。”
又出现了。那种神秘的、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冰冷而纯粹的秩序光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诺顿监察长沉声道:“继续监测,提高相关扇区的扫描频率。任何重复出现或强度变化的‘秩序闪光’,立即报告。”
伊莉丝看向林辰,眼中带着询问。
林辰微微摇头。权限核心对此没有任何特殊反应。那“秩序闪光”似乎真的只是遥远虚空中的一点无关紧要的涟漪,与当前的任务没有直接关联。但在这个敏感时刻再次出现,总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最后的准备工作在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氛中继续进行。林辰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进行最后一次深度冥想,力求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权限核心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幽光流淌,那些冰冷的协议知识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周围,等待着被点亮和调用。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轻柔但清晰的敲门声。
不是艾莉。艾莉进出从不敲门。
林辰结束冥想,睁开眼:“请进。”
门滑开,外面站着的是艾丽西亚·维尔德。这位来自议会核心家族的特派观察员,此刻没有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公式化笑容,多了几分复杂的沉静。
“维尔德观察员?”林辰有些意外。
“打扰了,林辰研究员。”艾丽西亚走了进来,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的目光在简洁的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林辰身上。“有些话……在正式场合不太方便说。我想在行动开始前,私下和你谈谈。”
林辰示意她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请讲。”
艾丽西亚没有立刻开口,她似乎在斟酌词句。片刻后,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直视着林辰,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审视和评估,反而透着一丝……近乎真诚的忧虑。
“林辰,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也成长得很快。委员会批准了行动,意味着上层目前对你的能力和价值给予了高度认可。哈罗德将军的反对,也并不完全代表所有人的意见。”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但是,请你务必明白,‘磐石’基地,乃至整个守夜人议会,并非铁板一块。议会内部,军方内部,各个研究派系,甚至不同的古老家族之间,对‘钥匙’,对‘公约’,对未来道路的看法,存在巨大的分歧。你现在获得的‘支持’,是基于你能解决眼前危机的‘实用价值’。”
“一旦‘凝结核’的威胁解除,或者出现其他替代方案,或者……你的力量展现出某些令人不安的‘特性’,”艾丽西亚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你现在所面对的相对‘友善’的环境,可能会迅速改变。诺顿监察长需要维持平衡,伊莉丝执行官能提供的庇护有限,而像哈罗德将军背后那样的力量,并不在少数。他们恐惧未知,更恐惧现有秩序被彻底颠覆。”
林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能感觉到艾丽西亚话语中的善意提醒,尽管这提醒背后或许也掺杂着她自身立场和家族利益的考量。
“谢谢你的提醒,维尔德观察员。”林辰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多少能感觉到。从我被认定为‘钥匙’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战场,更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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