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他攻击的根本不是你的技术，甚至不是你的资金。他攻击的，是你我心中，那最原始的贪婪。这已经不是做局了，这是诛心。”
陈默说完，端起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
而对面的李毅，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因为陈默刚才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他三年前经历的那场噩梦，如出一辙！
精准得像是亲眼所见！
“你……你到底是谁？！”
李毅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赵天龙派来消遣我的？”
“赵天龙？”
陈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彻骨的寒意。
他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交易软件，点开了那笔“天驰技术”的交割单，然后把手机推到了李毅面前。
【证券名称：天驰技术】
【成交均价：……】
【成交金额：……】
【盈亏：-875,320元】
那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负数，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李毅的瞳孔里。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是谁派来的。我就是那个，被你们挂在城墙上示众的，最大的散户。”
整个酒吧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李毅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又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陈默那张平静的脸。
他仿佛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自作聪明，一样的，在财富的幻梦中，被人一脚踹进地狱，摔得粉身碎骨。
相似的经历，相似的惨痛，在这一瞬间，成了两人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良久，李毅那已经死寂的眼中，终于重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没有再碰那杯酒，而是猛地一拍大腿，原本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复仇的渴望！
“兄弟！”
他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洪亮而清醒，“就凭你刚才那番话，我认你这个朋友！”
他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你想报仇，对不对？”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好！太好了！”
李毅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战友，激动得满脸通红，“你算是找对人了！在这江海市，没人比我更了解赵天龙那个杂碎！”
他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如同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我这里，有他全套的操盘心法和组织架构图！他的核心打法，就八个字，‘制造幻觉，引导情绪’！”
“他最得力的马仔，外号‘快刀阿海’，最擅长的就是打信息差和玩声东击西，专门负责在拉升前，通过各种渠道释放假消息，把散户的注意力引到错误的方向上！”
“还有他那个‘捧杀’的套路，其实有个命门！他的资金体量太大，为了保证出货时的流动性，他一定会选择当时市场成交最活跃，人气最高的板块动手！所以，只要你……”
昏暗的灯光下，曾经的“闪电刀”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他滔滔不绝地，将那个隐秘而残酷的游资江湖，将赵天龙所有的软肋和死穴，一点一点地，剥开在了陈默的面前。
一场由共同的仇恨催生出的“复仇者联盟”，在这灯红酒绿之间，悄然结下。
陈默知道，自己通往复仇之路，乃至通往资本之巅的第一块垫脚石，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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