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齐刷刷地，瞟向了台上那个最年轻，也最扎眼的身影——陈默。
王敬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温和而深远的，长者般的微笑。
他拿起话筒，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浑厚而充满磁性，仿佛在分享一段人生的哲理。
“锐气，是好事。市场，也永远欢迎新的参与者。”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做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认清自己能力的边界。是要分清楚，你赚到的钱，究竟是靠企业价值增长的alpha，还是市场情绪波动的beta。”
他的目光，看似望着远方，余光，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近来市场噪音很大，确实出现了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现象。”
“一些靠着内幕消息，靠着资金优势，在小盘股上操纵股价，赚到了一些快钱的‘赌徒’，也开始把自己包装起来，着书立说，开宗立派，幻想自己，是新一代的投资家。”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所指！
张伟的嘴角，已经咧开了一抹幸灾乐祸的，残忍的笑容。
台下的李毅，双拳已经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秦风死死按住他，他恐怕已经冲上去了！
林轩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而王敬之的演讲，还在继续。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默资本”的招牌上。
“这种行为，在我看来，不仅是对市场规则的践踏，更是对广大投资人，极大的不负责任！”
“我始终相信一个朴素的道理——”
王敬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清晰无比地，定格在了陈默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最终的审判。
“靠运气赚来的钱，最后，都将凭实力，亏得一干二净。”
“潮水退去之后，我们才知道，谁在裸泳。”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
啪啪啪啪啪——
台下，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无比热烈的掌声。
那些机构大佬们，仿佛都从王敬之的话里，找到了扞卫自己阶层尊严的共鸣！
在这片足以将人淹没的掌声和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陈默，成了那个万众瞩目的，即将被潮水淹没的“裸泳者”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当着整个行业所有顶尖玩家的面，进行的，公开的，处刑！
是一次来自旧时代权威的，对新时代挑战者的，降维打击！
主持人将话筒递向陈默，似乎想让他回应几句，缓解一下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
陈默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想说的。
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丝毫的窘迫。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平静地，看着主位上那个享受着掌声与拥戴，如同神明般受人朝拜的王敬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争，已经打响。
任何言语上的反击，都是苍白无力的。
唯一能让他低头的回应，就是在不久的将来，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投资业绩上，堂堂正正地，将他和他的“远见基金”，彻底击溃！
……
金融峰会上的公开处刑，并没有浇灭默资本这支初生团队的火焰，反而像一剂猛烈的催化剂，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积郁的怒火和不甘。
回到办公室，没有人说话。
但那压抑的沉默，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口号，都更有力量。
每个人都清楚，王敬之那番话，已经为他们定下了生死状。
这一战，没有退路。
他们不仅要活下来，更要活得漂亮，要用最耀眼的业绩，去抽烂那张道貌岸然的，权威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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