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那个被鲍叔牙举荐。”
“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的管夷吾？”
朱元璋反复确认道。
“正是此人。”顾明颔首。
“不对啊！”朱元璋眉头皱得更深了。
“咱读过的书里。”
“只说管仲善于治国，让齐国变得富强。”
“可没说他会打你说的那个什么‘经济战争’啊？”
在朱元璋的认知里，管仲的功绩。
是政治上的，是军事上的。
跟用钱打仗，八竿子打不着。
顾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陛下，史书上记载的，往往只是结果。”
“至于过程，尤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史官们，通常是会为尊者讳的。”
“事实上，管仲，才是我们这片土地上。”
“当之无愧的，经济战争的鼻祖！”
“齐国之所以能够称霸。”
“靠的不仅仅是船坚炮利。”
“更是管仲那神鬼莫测的经济手段！”
朱元璋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哦？快！给咱仔细讲讲！”
“他是如何做的？”
顾明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讲述。
“陛下，当年齐国想要称霸。”
“身边有一个绕不开的邻居，鲁国。”
“鲁国虽然不大，但手工业非常发达。”
“尤其是一种名为‘缟’的精细织品。”
“质地轻薄，做工精良，天下闻名。”
“鲁国靠着出口‘鲁缟’。”
“国库充盈，百姓富足，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直接出兵攻打鲁国，虽然能赢。”
“但必然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于是，管仲便为鲁国。”
“量身定做了一个圈套。”
顾明顿了顿，看着全神贯注的朱元璋。
缓缓说出了管仲的第一步棋。
“管仲首先奏请齐桓公，让他和宫中的大臣们。”
“带头穿上用鲁国‘缟’做成的衣服。”
“上行下效，很快，整个齐国的贵族。”
“都以穿‘鲁缟’为荣，成了一种风潮。”
“一时间，鲁缟在齐国，价格倍增，千金难求。”
朱元璋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这法子，有点意思，炒高价格嘛，商贾惯用的伎俩。
“然后呢？”
“然后，管仲下了第二道命令。”
顾明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他下令，禁止齐国百姓自己织造‘缟’。”
“所有的‘缟’，都必须从鲁国进口。”
“同时，他还宣布，齐国将不再向鲁国出口粮食。”
朱元璋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又是为何？”
顾明解释道。
“陛下您想，齐国是当时的大国。”
“人口众多，需求量极大。”
“当齐国自己不生产，完全依赖进口时。”
“鲁缟的价格会涨到什么地步？”
“鲁国的百姓和商人们，看到织一方‘缟’。”
“就能换来过去种一年地都赚不到的钱，他们会怎么做？”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他们会放弃种地，全都去织布！”
“没错！”顾明打了个响指。
“人性是逐利的。当织布的利润。”
“百倍于种粮时，没有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鲁国的田地，会迅速荒芜。”
“他们的国君和大臣，非但不会阻止。”
“反而会沾沾自喜。”
“以为找到了富国强兵的康庄大道。”
“但这还不够。”
顾明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为了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管仲又推出了第三步。”
“他派人到齐鲁边境，贴出告示。”
“凡是鲁国商人，贩卖一千匹‘缟’到齐国。”
“便奖励黄金三百斤！”
“贩卖一百匹，便奖励黄金三十斤！”
“陛下，您想一想。”
“这道命令传到鲁国，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朱元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三百斤的黄金！
那是什么概念？
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为之舍弃一切！
“会怎么样？”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明笑了。
“陛下，那将是一场席卷鲁国的黄金盛宴！”
“无数的鲁国商人会涌向齐国边境。”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收购国内的‘缟’。”
“然后运到齐国，换取那足以改变命运的黄金。”
“鲁国的国君和大臣们。”
“看到国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银。”
“只会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会鼓励，甚至会强制百姓们。”
“放弃耕种，全力织‘缟’。”
“因为，织一方‘缟’的利润。”
“已经远远超过了种一辈子地！”
朱元璋的后背升起凉意。
“然后呢？”
朱元璋追问道，他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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