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攻击越来越猛了。
九颗羊面蛇头轮番喷吐暗绿色的毒液,每一道都精准地砸在古幽城的防护罩上。
那层淡蓝色的光罩原本还能勉强支撑,但在连续不断的腐蚀性毒液冲刷下,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面即将碎裂的冰面,在日光下泛着不祥的、支离破碎的光。
我站在光曜龙幼型的背上,看着那道防护罩上越来越多的裂痕,又看了看远处城墙上那些正拼命输送灵力、额头上青筋暴起的长老们,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古幽城里传来一阵阵混乱的声响。隔着一道防护罩,那些声音被削去了几分尖锐,却依然清晰。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喊:“娘,我娘还在东街住着呢!她腿脚不好,跑不了啊!”
旁边有人哑着嗓子回她:“你娘那边有人去接了!别慌!”
“怎么不慌?你看看那个东西!那么大!一口毒液下来整条街都没了!”
“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娶媳妇的……”这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自嘲的惨笑,“这下好了,不用准备彩礼了。”
“呸呸呸!别说丧气话!”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古城主还在呢!他肯定有办法!”
“古城主是合体期没错,可你看那个怪物,合体期能打得过吗?我看悬……”
“要不咱们跑吧?城门那边……”
“跑?往哪跑?你看看城墙外面那个东西,一脚下来能把城门踩成粉末!”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场面还真没见过。”一个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淡然,“要是真到那一步,我就在家里坐着,把剩下的半坛酒喝完,也不算亏。”
“您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我又不会飞。”
我听着那些从城中飘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手里的昭栩剑攥得更紧了几分。那些声音里有恐惧,有不甘,有强装镇定的自嘲,也有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认命。
只有龙源之力不够。
我刚才已经试过了,光曜龙的体型只有相柳的一半,咬上去也造不成致命伤。
昭栩剑砍上去像是砍在铁山上,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古硗冥和那些长老撑不了多久了,而相柳的毒液还在不断地腐蚀防护罩。
就在我看到防护罩又裂开一道纹路时,我下定了决心。
我把昭栩剑横在身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御剑直冲而上,飞到了相柳正面、与它那九颗羊面蛇头平齐的高度,悬停在半空中。
城墙上有人看到这一幕,失声喊道:“那个姑娘要做什么?她飞到正面去了?”
“她不要命了吗?”
古硗冥也看到了。
他一边维持着防护罩的输出,一边眉头紧锁地注视着那道纤细的淡蓝色身影悬浮在相柳面前,像一只飞蛾停在巨龙眼前。他想喊她回来,但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缓慢而郑重地结印。
体内的星辰之力如同被唤醒的洪流,从丹田深处奔涌而出,沿着经脉一路冲向指尖。那股力量浩瀚而古老,带着仿佛来自遥远星空深处的、亘古不变的律动。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像是被星辰之力卷裹着,投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睁开眼,低语出声:“引星辰,诞世界。渊!”
天空刹那间暗了下来。
本来已经被相柳那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的天空,此刻从深处透出一种沉沉的暗红色。那颜色不是云,也不是霞,而是像天幕本身在从内向外渗出的一种颜色——深沉、古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紧接着,在暗红色的天空正中央,一道巨大的红色阵法缓缓浮现。
它像是一朵从虚空深处绽放的花,一层一层向外延展,纹路繁复而精密,每一道线条都在缓缓旋转,带着一种宇宙运转般的、不容抗拒的节奏。
相柳的脚步停住了。
那九颗羊面蛇头同时抬起,横裂的瞳孔望向天空那道红色阵法,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类似于警惕的情绪。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从阵法中倾泻而下,像是整片星空都压在了相柳的脊背上。
相柳那覆盖着厚重龟甲的巨腿微微弯了一下。
有效。
我心里猛地一喜,但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因为星辰之力的消耗远比我想象的要恐怖。仅仅维持这道阵法就已经让我的星辰之力像流水一样向外倾泻,我必须速战速决。
“光曜龙!”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识海中那道金色的竖瞳微微亮了一下,紧接着,光曜龙幼型的身体猛地一颤,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入了头顶的红色阵法之中。
阵法内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其中酝酿、膨胀。
几息之后,那道金光从阵法中冲出,重新化作龙形。
光曜龙幼型的体型已经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和相柳一样庞大了。金色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流转着耀眼的光泽,龙须如流金般飘荡,它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猛地扑向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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