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白世昌跟着陈青回到办公室。
“陈书记，那三票反对的，您不找他们谈谈？”
“不用谈。谈也谈不出结果。”陈青在沙发上坐下。“他们不是反对方案，是反对我。我走了，他们自然就支持了。”
白世昌沉默了片刻。“陈书记，您真觉得交流期满会走？”
陈青没有正面回答。“不管我走不走，京西的路要往前推。产业园的事，你盯紧。万平玉这个方案不错，但落地才是关键。”
“明白。”
下午，陈青接到了省发改委副主任王顺博的电话。
“陈书记，听说你们开发区要搞劳动密集型产业园？”王顺博的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核实，又像是在质疑。
“王主任，消息很灵通。”
“陈书记，不是我要打听。是有人把常委会的决议内容传到了省里。有领导问，京西是不是在走回头路？”
陈青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秒。
“王主任，谁传的我不关心。我只说一句——京西的老百姓需要工作。电子厂、服装厂，不是回头路，是起步路。长三角、珠三角都是这样过来的。等京西有了产业基础，再谈升级不迟。”
王顺博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陈书记，这话您跟我说没用。省里有领导对产业定位有不同看法，您最好亲自来解释。”
“好。我下周去省里汇报。”
挂了电话，陈青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王顺博说的“省里有领导”，大概率是分管工业的副省长。
这位副省长是林绍良从海市带过来的，对产业层次要求高，看不上低端制造。
但他也知道，林绍良要的是GDP增速，是实实在在的数据。
只要增速上去了，产业层次的事可以再议。
他拿起手机，给林绍良的秘书发了一条消息。“林书记方便的时候，我想汇报一下京西的产业规划。”
秘书很快回了。“林书记下周二的下午有空。”
周二下午，陈青准时出现在省委。
林绍良看见陈青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你那个产业园的事，我听说了。有人告状到你王主任那里了。”
陈青没有绕弯子。
“林书记，京西要进前三，需要新的增长点。高端产业招不来，中低端产业看不上我们，两头够不着。我先从劳动密集型做起，把人聚起来，把产业链做起来，再谈升级。这条路，长三角、珠三角都走过。”
林绍良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陈青，你说的道理我懂。但以我的经验来看，想要经济高速增长，要有拉动经济的杠杆。海市现在都是高端制造业、金融业、服务业来拉动。你让我批一个劳动密集型产业园，我心里这道坎，不好过。”
“林书记，海市也不是一天建成的。三十年前的海市，也是从纺织厂、玩具厂起步的。没有昨天的低端，就没有今天的高端。”陈青的语气很平静。“京西现在的底子，跳不过这个阶段。”
林绍良沉默了片刻。“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今年至少落地三家企业，新增就业五千人。三年内，产业园产值过百亿。”
林绍良看着他。“陈青，你这个人，从来不说满话。七成就七成，我信你。产业园的事，省里不卡你。但你给我记住——三年后，如果产业园还是低端制造，我要找你算账。”
陈青站起来。“林书记，三年后，产业园至少有一半企业会升级。我立军令状。”
林绍良摆了摆手。“军令状不用立。你把事干好就行。”
看着陈青离开，林绍良嘴角微微带笑，刚才这个陈青冒出的三年军令状，似乎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远比京西市的GDP增长更让他感觉收获更大。
他来长合省之前，就已经了解过。
特别是陈青这个交流干部，最开始他还没在意，但看完陈青的资料，又找老朋友了解了一下陈青之后，他甚至已经向上面高层领导暗示过，能不能把这个交流干部留在长合省。
当时，领导没有表态。说这种事，还要询问陈青和江南省的意见。
这和人事调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陈青要是还在江南省，调动比较容易。
但陈青现在是以交流干部的名义来的长合省，把人留下就有些不好给江南省那边交代了。
特意给陈青施加的压力，他没想到还真接了下来。
至于是低端技术产业还是高端信息产业，在他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另一边，陈青从省委出来，陆凡打开车门，看着陈青脸色有些凝重。
“陈书记，林书记同意了吗？”
“同意了。但压力更大了。”陈青靠在座椅上。
“陆凡，你记住——领导的支持，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用实绩换来的。没有实绩，说破天也没用。”
陆凡点了点头，启动车返回京西市委大楼。
回到办公室，陈青把林书记的意见和态度传达给了白世昌和万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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