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霖把老城区梅家巷的青石板路泡得发潮时,江砚的古建筑修复工作室第三次贴出了转让告示。玻璃门上的“砚筑设计”四个烫金大字掉了仨,只剩“砚计”孤零零贴着,像他此刻的处境——二十八岁的古建筑修复设计师,熬了三年,没等来大项目,反倒被合伙人卷走仅剩的资金,工作室倒闭,房租欠了俩月,连老家的房子都抵押了,最后只能拖着一个行李箱,租进梅家巷深处的梅家老宅,月租三百,是这老城区最便宜的房子,也是出了名的“凶宅”。
梅家老宅是民国时期的砖木结构老宅院,青瓦白墙,雕花窗棂,院里栽着一棵百年梅树,枝桠虬曲,如今虽无花,却透着一股清冷的萧瑟。这宅子空了几十年,坊间传言不断:民国末年,梅家大小姐梅清沅被诬陷偷窃祖传翡翠簪,不堪巡捕房的盘问和邻里的指指点点,在院里的梅树下上吊自尽,从此老宅就闹鬼,半夜总有女人的哭声,窗户会莫名开合,灯忽明忽暗,租客住进去没超过三天的,不是被吓病,就是连夜搬走,连收房租的中介,都只敢在白天站在门口,不敢踏进院子半步。
江砚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只当是坊间讹传,三百块的月租,能遮风挡雨就够了,他此刻穷得叮当响,哪还有功夫怕鬼。搬进去那天,中介把钥匙塞给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嘴里还念叨着“出了事别找我”。江砚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百年梅树的枝桠在秋风里晃着,影子投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手,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像是被风吹的,屋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结了满梁,透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
他花了一下午收拾出一间偏房,铺了床垫,摆上简单的行李,又找了些破旧的木板钉了张桌子,当作临时的工作台。入夜,秋霖敲打着雕花窗,院里的梅树沙沙作响,江砚趴在桌上画古建筑修复稿,想靠着这些稿子找份工作,画着画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啜泣声,细细的,柔柔的,像个女子在哭,从院中的梅树方向传来。
江砚的笔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谁?”
啜泣声戛然而止,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风声。江砚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手电筒,往梅树方向照去,树影婆娑,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得打转。“肯定是听错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他喃喃自语,转身回屋,可坐下没两分钟,那啜泣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像是在窗户外。
江砚猛地抬头,看向雕花窗,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窗纸上竟映出一道纤细的白影,梳着复古的发髻,身着月白旗袍,身形窈窕,正贴在窗上,似在垂泪。他吓得手一抖,手电筒掉在地上,光灭了,屋里瞬间陷入黑暗,那啜泣声,还在耳边萦绕。
这一夜,江砚缩在床垫上,不敢合眼,直到天蒙蒙亮,那声音才消失。他看着窗外的天光,心里犯嘀咕:这梅家老宅,难道真的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可他走投无路,除了这里,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他放在桌上的修复稿,总会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看过;他烧的热水,转眼就凉了;半夜睡觉,总感觉有人替他掖被角,带着淡淡的梅香;院里的梅树,明明是落叶季,却突然抽出了新芽,开了几朵小小的白梅,在秋霖里透着诡异的美。
江砚从最初的害怕,渐渐变成了好奇,这道白影,似乎并无恶意,只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徘徊,像是有什么心事。他决定,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第七天夜里,秋霖歇了,月色透过雕花窗,洒在屋里的地上,映出一道纤细的白影。江砚没有像往常一样躲起来,而是点亮了桌上的台灯,轻声道:“姑娘,你若是有什么冤屈,不妨说出来,我虽落魄,却也想帮人一把。”
白影顿住了,缓缓转过身,借着月色,江砚看清了她的模样——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胜雪,身着一袭月白旗袍,领口绣着一朵素雅的白梅,只是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底满是哀怨,正是坊间传言的梅家大小姐,梅清沅。
梅清沅的身影轻轻飘到江砚面前,没有丝毫恶意,声音清冽如泉水,却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公子心善,多谢相问。我本是梅家民国末年的大小姐,含冤而死,魂魄被困在这梅家老宅,已有八十余载,因冤屈未伸,无法入轮回,只能在此徘徊。”
江砚看着她透明的身影,心里的害怕早已散去,只剩心疼:“梅姑娘,你究竟受了什么冤屈?”
梅清沅的泪水滑落,滴在地上,化作一缕淡淡的白烟,她缓缓诉说着八十多年前的往事:梅家是梅家巷的望族,祖传一支翡翠梅花簪,簪身是整块冰种翡翠雕成,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价值连城,是梅家的传家宝。民国三十七年,梅家巷来了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毛大用,是外地来的,觊觎梅家的翡翠簪,趁夜潜入梅家,偷走了簪子,还故意留下证据,诬陷给当时刚满十八的梅清沅,说她为了和情郎私奔,偷了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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