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云谏那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身子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双腿并拢了些许,可越是这样,湿濡的触感就越发鲜明,提醒着他方才那些难以启齿的反应。
窘迫几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烧透了,自己把身下的被褥弄得那般湿,甜腻的味道一直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云谏身为天乾,嗅觉较常人更为敏锐,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沐浴用的水。”
不知怎的,云谏说话的语速突然变得比方才快了几分,也不等江晚宁回应,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房间内只剩下江晚宁一人,他紧绷的肩背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上后颈的香络,后又轻轻舒了口气,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总归这场突如其来的困境算是暂且熬过去了。
而方才走到门外、反手将门合上的云谏,却没有立刻离开。
夜风迎面拂来,带着院子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却没能将心底那团躁动吹散半分。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衣衫下摆处那微微隆起的地方,眸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愫。
云洛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强行压了下去,过了好几息才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临契的作用开始见效了,江晚宁能明显感觉到,体内那股方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潮热正在一点点退去。
他从身上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干净手帕,展开来,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将亵裤褪下。
布料黏在皮肤上被剥离的触感让他耳根又烫了几分,他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
白菊已无凝露,只残留着些许潮湿的痕迹,像是晨间花瓣上滚落的露水被风拂过后留下的印记。
他红着脸,将手帕按在腿侧,仔仔细细地将那些水渍擦拭干净。
只是亵裤已经被浸得透湿,皱巴巴地团在手心里,显然不能再穿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条湿裤子搁在了床尾,只留一件外衫松松地罩着下半身。
等终于将腿上的水渍都清理完毕,正纠结着要不要先将那条湿裤子将就套上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应当是云谏回来了。
江晚宁顿时慌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将那条湿裤子胡乱拉上来,系好系带,又飞快地把外衫的下摆抻平,确保将裤子上的水渍遮得严严实实。
至于那块沾湿了的帕子——他左看右看,目光在屋内迅速扫了一圈,最后一把将它塞到了枕头底下,压得严严实实,又从外面拍了拍枕头,让它看起来平整如常。
“看来是好多了?”
云谏推开门就看见床上的青年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让他不由弯了弯眉眼,语气如常道:“我带你去沐浴,能走吗?”
“嗯,可以。”江晚宁站起身,动作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身后衣摆,确认那片痕迹不太明显的地方被遮得严严实实,才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走得有些慢,腿间还残留着一丝滑腻的余韵,每一步都让他格外留意自己的姿态。
云谏心下了然,什么也没问,体贴地转过身去,在前面带路。
出了房间,穿过一道月洞门,江晚宁才发觉这座宅子的景致倒是颇为雅致。
太湖石错落堆叠,如云根般立在庭院两侧,石窍间有活水泠泠泻出,落入下方的曲池之中,水声清越如击玉。
池畔修竹蘸水而立,叶尖轻点着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纹。
一株老梅斜倚在墙角,枝干虬曲苍劲,即便未到花期,也自有一股清寂的韵味。
月色洒下来,被水波揉碎了又聚拢,整个院子便笼在一层淡淡的银辉之中,静谧得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倒是很符合云谏给人的感觉——清冷、疏淡,骨子里却藏着细腻的韵致。
“到了。”
身前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江晚宁,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鬓发和微微泛红的面颊上,“宅子里没有准备多余的衣物,江公子先忍耐一下,穿我的吧。”
江晚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起白日里师兄当众说过他有洁癖那茬儿。
云谏特意提这一句,难不成是怕自己嫌弃他的衣物?
其实方才连那种事都做过了,身上穿什么、是不是别人的衣服,早已算不得什么要紧事了。
可他没有特意去解释,只对着男人笑了笑,颔首道:“那便多谢云大夫了。”
趁着青年沐浴的功夫,云谏又回到了先前那间卧房。
被褥上洇开了一大片,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出好几个度,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潮光。
他收回视线,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备用的干净被褥,俯身去换。
换到一半,云谏随手将枕头掀开,底下赫然露出一块叠得不太规整的湿手帕。
那帕子被揉得皱巴巴的,透湿的布料上散发出一股幽幽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里。
云谏的动作顿时顿住了,一下就猜到了那块手帕是用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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