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贴着的那块伪装又被体内翻涌的热意顶开了一条细缝,微凉的空气顺着缝隙钻进去,激得江晚宁后颈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呼吸已经变得灼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往胸腔里灌了一口滚烫的水,看着身前男人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江晚宁真想抬手给他一个大嘴巴子:“还不把信香收回去!”
“嗯?”谢霁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凑近了几分,鼻翼轻轻抽动。
可他的眉头很快便微微拧了起来,周围除了自己的龙涎香之外,竟一丝别的味道都没捕捉到。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江晚宁:“为何闻不到你的信香?”
听听,多冒昧的话啊。
江晚宁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让全帝都的百姓都来看看谢霁川此刻在干什么!
堂堂大理寺卿,公然对着一个坤泽说闻不到对方的信香,就跟在大街上直接问人家姑娘为什么要穿衣裳一样!
轻浮!臭不要脸!
江晚宁内心不断地唾弃着眼前这个男人,当然脸上的表情也毫不掩饰地写着滚字,但嘴上还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你先把信香收回去。”
可谢霁川今日就像是吃错了什么药似的,非要闻到江晚宁的味道才肯罢休。
异常热烈的龙涎香先是不紧不慢地勾住青年的衣角,继而缠上他的腕子,还一直往他衣襟里钻。
信香所过之处,衣料下的皮肤便像是被温热的指尖拂过一般,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
简直、简直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佻又肆意地在江晚宁身上四处挑逗,偏偏他还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受着。
周身的龙涎香势如破竹地涌过来,将江晚宁密密匝匝地裹在其中。
而体内属于自己的那道寒梅冷香也被这外来的天乾信香勾得蠢蠢欲动。
再加上谢霁川的信香与云谏的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这么一来二去的,江晚宁能清晰地感觉到,昨夜与云谏结下的那道临契,在谢霁川信香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忽然断了。
被临契暂且压住的潮热,在失去束缚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翻涌上来,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江晚宁的全身。
他眼前猛地一花,膝盖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直直地就要往地上坐去。
身前的男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他,目光也顺势落到了他后颈上。
“我说怎么闻不到味道,”谢霁川的指腹贴上来,在那块与肤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香络贴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这香络贴应是最上等的了吧,瞧着竟跟人皮差不多。”
说着他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掀起一角的香络贴整个揭了下来。
粘胶与皮肤分离,江晚宁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谢霁川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在看清皮肤上印着的东西时,骤然落了下来。
眸色刹那黑沉得,声音也冷了下去:“你让云谏咬了?”
堂内的龙涎香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从方才的热烈骤然变得暴戾起来,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连桌上的茶盏都被那股信香冲击得发出咯咯的细响。
可就在这时,印子上传来的熟悉气息让谢霁川猛地一怔,眼里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诧异。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江晚宁后颈的香络,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是龙涎香没错。
但那味道的尾调里却分明带着一丝凛冽的冷意,像是深冬时节落在梅花瓣上的薄雪,跟他自己温热的、带着灼意的龙涎香有着鲜明的不同。
谢霁川搂着江晚宁的腰,从他后颈处缓缓抬起头来,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云谏也是天乾?”
这话一出,他周身的龙涎香便涌动得更为激烈了,那香气里既带着碰到同类的奇异欣喜,也暗藏着棋逢对手时的昂然战意。
可这信香一浓,受苦的便只有被牢牢箍在男人怀中的江晚宁。
后颈的香络已经失去了香络贴的遮掩,那些一直被压制着的寒梅冷香便悄悄地探了出来,丝丝缕缕地与外头温热的龙涎香纠缠到了一起,你推我搡、你勾我缠,搅得满室生香。
随着两股信香在空气中愈演愈烈地交缠,江晚宁只觉得腰眼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又沿着脖颈滑入衣领,濡湿了一小片衣料。
还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潮意,正如同花露一般,缓缓地贴着他的肌肤往下滑行。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腿,不想被身前的男人发现端倪,哑着嗓子道:“你……像试探我一样去试探他不就行了。”
江晚宁说这话的声调虽软,带着几分雨露期特有的绵怠,但话中明显的不悦却清清楚楚地透了出来。
言下之意便是:你既然已经把我扒了个干净,何必再在我这儿纠缠,有本事你去找云谏当面对质。
谢霁川垂眼扫过青年绯红的面颊,又掠过他那微微张开的唇瓣。
趁着坤泽的信香还未泄露太多,他弯下腰一手揽住江晚宁的肩背,另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朝着自己平时歇息的那间偏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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