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与他平时清冷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汹涌而热烈,像是要把江晚宁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一般,唇瓣贴合得不留一丝缝隙,舌尖不住地勾缠,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掠夺。
江晚宁喉结急促地滚动着,时不时就溢出一声黏糊的鼻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云谏肩头的衣料。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策了——怎么感觉云谏比谢霁川还凶啊?这人平时看着温温润润的,一到了榻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
炉中香篆早已燃尽,唯余一点将熄未熄的暗红在炉灰里微弱地闪烁。寒梅的冷香却在这时浓烈起来,丝丝缕缕地从江晚宁的香络中探出,缠上龙涎幽邃的尾调,两股信香在凝滞的空气里厮磨绞缠,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忽有急促断续的喘息响起,像被揉碎的玉珠滚落在锦缎之上。帘幕低垂,烛火剧烈地跳荡了一下,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又晃碎成粼粼的水光。
那影子的轮廓是锋利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将另一道纤长的不断试图蜷缩的影子牢牢钉在榻间。
檀木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接着一声,混着衣料窸窣摩挲的声响。
“云……云谏……”江晚宁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湿漉漉的哭腔,尾音散在喉间,被闷堵的呜咽截断。
寒梅的香骤然锐利起来,近乎刺鼻,像是雪夜枝头被狂风卷折的萼片。龙涎却愈发沉静地压下来,冰冷恢弘,将那一缕颤巍巍的寒梅彻底吞没,不容它再有半分挣扎。
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可以锁宫吗?”
“不……不……”江晚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屏风上,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指痉挛着扣住边缘,指节绷得发白。可那只手很快便被另一只更宽大、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住了,十指强行扣入缝隙,将那只挣扎着往外伸的手按回了深重的阴影里。
随即是玉簪坠地的清响,一记,又复一记。长发如墨瀑倾泻而下,铺了满枕满榻,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润的微光。
喘息声陡地拔高,又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碾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那抽噎里混着断续的字句,听不分明,只余下“哥哥”的音节偶尔飘出来,被撞得零落破碎。
炉灰里最后一点猩红终于熄灭,满室漆黑,只有信香还在纠缠不清。寒梅的冷冽被龙涎煨得发烫,竟蒸腾出近乎糜艳的甜腻气息,在黑暗里弥漫开来。
万籁俱寂中,只听得一声似泣似叹的尾韵,被黑暗缓缓吞没,随即是窸窣的衣料摩擦声,以及低沉的耳语在耳畔沉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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